“不是,你不会想耍赖!”
拿着被揉成一团的邸报愣怔片刻,气愤的用双手敲桌。
“耍什么赖?咱们有用这个打过赌吗?”
神色淡定的将因庄逸敲桌而滴落墨痕被污的纸张抽出揉团,再次扔到他的怀中,“上好的云宣纸,价值百文一张,庄公子,你是现结还是记账,我这里不提供记账服务的。”
“屁的云宣纸,明明是镇上诚心居里六十文一百张的普通白纸,一次买两百张还能再便宜,你敲诈啊。”
“你有我在诚心居购买白纸的物证吗?要没有我说是云宣纸就是云宣纸,一百文一张买来的,小孩子买东西被骗很正常,我甚至可以手写收据给你,但你就该按我的买价赔钱,毕竟是你主动损坏的哦,还有,大家都是读书人,不要一开口就围着屎尿屁打转,不雅,不雅。”
顾谨安头都不抬,就让他深刻体会了什么才是耍无赖,毕竟无论以前还是如今,未成年和老人向来是司法无解的一道难题。
他还算心善的,没有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小孩子拥有绝对豁免权的威力。
“我爹十五岁就生了我哥,十岁在有些家庭都该当家做主的年纪了,也就你好意思天天抬在嘴上装幼稚,还有,什么叫开口围着屎尿屁啊,难道我这说话风格不是和你学的?”
庄逸无大语,很想给前一秒还在感叹他还是个孩子的自己一巴掌。
什么孩子能没脸没皮成这个样子,难怪全书院的人都绕着他走道呢,也就是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了。
还建议他不要科举回家啃老,他看这人才是最该不科举的吧,要不然就他这强词夺理敲诈勒索的嘴脸,前几日才听他讲过的狗头铡就是为他准备的,就是他们大启朝没有一位如故事里黑脸青天的存在。
偏这样的人还出身恒王一脉,受大启第一有名的探花郎亲自教导,他感觉自己两个固有的崇拜对象都受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污染。
哦,污染这个词也是和顾谨安学的。
“我可没说过,你发梦吧。”
没有录音机的时代,能耐他何。
“那我也没钱。”
赖不过的庄逸选择破罐破摔,提了个凳子就坐到了他书桌的对面。
“还是你比较无耻了。”
“……”
到底谁无耻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瞪大眼睛的庄逸很想揪过他的领子质问,就怕他又来句自己的衣服是来自那个不知名地方的名贵材质,出身商户人家的他的人生第一课就是吃啥都不能吃亏,尤其是在银钱上。
所以他选择捂紧钱包生闷气。
第83章改革突至
庄逸环手在前,气鼓鼓的坐在顾谨安对面,只是对方半天眼风都不给,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让他满心有关府试的话题无处宣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飘到他正写的东西上去了。
一看,乐了,气都乐顺了。
“你这写的什么东西啊,只比才听过的一片两片三四片好一点,就这水平,陆先生还能留你吃饭真是师者忍心啊。”
伸出手指重重点在他刚成的新诗句上,庄逸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让刚好路过他们屋外的学生整个人一个激灵。
写?写什么?夭寿啊顾谨安又在写他的杀人题了!
顷刻间噩耗传遍书院,百十号人睡不着的夜里,裴明修都写毁了一张好纸,真真正正的云宣纸,被凄惨的揉成一团在地上滚动。
而被嘲笑的顾谨安只是面无表情的将纸再次揉团冲出,“你这么闲,是在即将到来的月考上有超过我的信心了,没记错的话,输了是要请一顿大餐的,别怪我没提醒,我这人向来连吃带拿。”
“臭不要脸!”
愤愤丢下这句话的庄逸拖着凳子回到自己的桌前,翻开此前没背完的书默念了起来。
虽然顾谨安的话很不要脸,但不得不承认,接连输给一个十岁的孩子是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
是的,现在的顾谨安又成孩子了,这个界定在他这里是随时都在浮动的。
然而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准备月考顺便等待院试的结果之时,另一个消息却如惊雷般震动整个学坛。
在会试当头的紧要阶段,陛下对科举进行了改革,原本定于八月的会试挪到了来年二月,称春闱,试三场,由礼部主持,统一在京城举行考试;而八月的秋闱则加试了乡试,由朝廷委派主考官,在各州府进行考试,只有通过它取得举人功名的人,才有资格前往京城参加会试。
这尚且不是此次改革最轰动人心的事,最轰动人心的是,经此改革之后,凡在乡试中取得举人功名者都可进入大启的选官系统,一改以往非同进士出身不可选官的规定。
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连一向表面维持十分端肃的沈俨也暗自嘀咕不已,很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要在这紧要关头进行改革,虽然改动不大,却大大加重备考之人的心理压力,这不故意来搞人心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