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石阶一路蜿蜒向上,不算险峻却足够让人腿酸,想破脑袋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狠心老师为什么要他这个受害人也要跟着一起青蛙跳,他只是一个脆皮的小孩子,从这里一路跳上去,腿会废了的。
大公无私也不用这么体现吧,何况一直也不是大公无私的人,想不到真正大公无私的孙先生每日一威胁的事情,到他老师这里付诸现实了。
抱怨许多也不能免去蛙跳的处罚,顾谨安只得耷拉个小脸混在人群之中,平等的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卜景明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摸到了他身旁。
“陆先生让我通知你好好受罚,胆敢通过任何手段避免处罚他让你好看。”
“什么才算是好看?”
看了眼靠近自己悄悄传话的卜景明,顾谨安翻了个白眼,心中却默默打消了试图装晕的打算。
“先生说你心知肚明。”
闻言卜景明也是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亏他刚刚还觉得陆先生特意交待有些小题大做,毕竟哪有弟子敢对老师阳奉阴违的,现在看来,还是知徒莫若师啊。
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背负双手往上跳了几步,气喘吁吁的他又再次回头看还在起点处磨磨蹭蹭的顾谨安,再次感叹。
是胆大,要是胆不大的话,怎么能把他也坑来这里跳台阶,他下次再掺和进这些破事就是傻子,有这点时间多背两本书都是好的。
还是裴明修明智,一看到这破孩子走进来就火速离去,亏自己当时还笑话他,如今看来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当即也不再关注顾谨安的动向,只自己憋着一股气往上跳,早点跳上去,可以早点回书堂学习,会试迫在眉睫,他可不想多耗费一刻的时间在这里。
只是待他刚跳上半山腰,就听得身前身后一片惊呼,匆忙回头,就看到刚好身处奚泊舟身侧的顾谨安向后倒去,好在他一前一后的人迅速拖拉住他,才避免他顺着台阶滚下去的惨剧发生。
这是又闹什么?
本以为又是顾谨安一次算计的卜景明皱起眉毛,毕竟奚泊舟老远就等着嘲讽他明眼人都看到了,只是看到对方软软的在两人之间拖拉之间时,才惊觉不对劲。
这是真晕过去了!
顾不得许多的他匆忙向下跑,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才发过的誓。
其余人也是向下的向下,向上的向上,分为两拨前去查看情况和向山上的先生们报信,让本来还算有秩序的蛙跳现场乱做了一团。
关于这些再度被低血糖侵袭了的顾谨安都不知道,他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学舍之中,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被子,让他产生了一种今夕何夕的恍惚,只是这恍惚在他看到一个
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时消散了。
“你醒了?还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他一睁眼,不该出现的人当即关怀的凑上前来,又见他不言语,以为是因别的事不开心连忙解释,“陆先生刚刚还在这里守着你的,片刻前方被山长请去议事。”
说着,还从他的心爱的小茶壶里倒了一杯温水端到眼前递给他。
“我不是……”
看着他一副完全把这里当家的熟稔模样,顾谨安产生了一瞬间的混乱,这到底是谁的寝室,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被这人一把按了回去。
“我懂,但陆先生现在有事儿耽搁,特意吩咐了我照料你,你就乖乖歇着不要闹,待会儿他回来了就会夸奖你的。”
小孩子都这样,尤其是生病之后,总喜欢缠着自己最亲近的人,以往他在家时,弟弟妹妹没少这样缠着母亲,他最懂了。
“你……”
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又被他强制按下去的顾谨安差点爆粗口“你懂个屁”
,但随之到来的记忆让他记起自己往后倒时是这人十分迅速的托住了他,算是救了他一命,又把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换了句,“你怎么在这?”
“陆先生让我照顾你呀。”
庄逸疑惑的看了顾谨安一眼,有点怀疑他突然昏倒是不是伤到了脑子,还是上一次的旧伤发作导致,不然怎么前一秒才说过的话他就记不得了。
“……我是说,你怎么会在我的房中。”
没记错另一个拉住他的人是奚泊舟,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过两人救了他现在却只余一人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对劲儿,而且以陆熠的行事,留下卜景明照顾自己都不会选择今日才入学的庄逸。
“说了是……”
再度被问的庄逸有些上头了,不过话才起了个头,就惊觉顾谨安问的一直不是他所想的那个问题,而是,“忘了和你说了,我以后也住在这里,是山长的安排哟。”
哟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