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他只想对我展开特别教学。”
要不是近日听到的教学计划毫无自由,他也不会丧心病狂,不对,是助人为乐的提出这个主意,可以说是为老师为书院鞠躬尽瘁了。
“睡觉!”
再一次被扎心的裴明修咬碎牙齿,偏偏地上的人兴奋的滚了两下又一咕噜爬起来,黑夜中都能感受到他的眼睛熠熠生辉。
“话说你真的不感兴趣吗?要是能把床让给我睡的话我可以略微透露一二的。”
“一二是题目排序的一二吗?”
“话不能这么说……”
也可以是题卷翻面的一二。
“再啰嗦就滚出去!”
“好吧,是你自己拒绝的可不是我不帮忙哈。”
“……”
裴明修不理,顾谨安自说自话了两句就进入了梦乡,小小呼声传出的时候,还在床上辗转反侧的裴明修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
就这么睡了?
裴明修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复杂心情入睡的,第二早起来的时候地上的人早已不见踪影,一看窗外的天色他也急忙洗漱往着书斋而去,紧赶慢赶好算没有迟到,刚落座,就看到陆熠带着一个矮冬瓜来了。
(顾谨安:你才矮冬瓜,你全家都冬瓜!
)
不会要让他直接在他们甲班上课吧?
这个可笑的念头一浮起,就被他迅速摇散了,尤其是看到顾谨安手中还拿着一卷看不清是啥的字卷,他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多半是来协助陆熠随测的,只是他不去该去的班里念书来协助他们随测的举动是让他有些费解的。
院中学子一百余名,按入学、旬考、岁试成绩分为梅兰竹菊四个班,但书院众人都喜欢以甲乙丙丁来称呼。
其中以他们甲班人数最少,且大多都是备考会试之人,所以往常的教学一般都由沈俨和陆熠亲自抓。
乙班人数次之,其大多也是童试有望而会试乏力者。
丙丁两班人数最多,学子学问也不算突出,除了少部分努力却天赋欠缺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抱着混吃等死糊弄家人的心思,但他们学费高,只要动作不算出格无违规乱纪行为老师们也不如何管教。
按顾谨安的能力,进乙班还行,来他们甲班就太勉强了。
他提前知道今日随测其他人可不知,见传闻中的人物出现在自己眼前,很是惊讶的小声喧哗了一阵,陆熠难得没有在第一时间强调纪律,而是自顾自的翻着手中书册不知道想啥,倒是顾谨安淡定的让所有人有些绷不住。
哪怕略微提高声音以便让他听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对方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站在陆熠一旁,重拳敲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众人破觉无趣,渐渐也止住了讨论。
不久一个小孩吗?他们又不是丙丁班的那群莽夫,见过就算了了,难不成还真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达成聚众斗殴,虐打孩童会试还想不想考了。
而且再说下去,只怕陆先生要翻脸,人家的嫡亲弟子,可别他们这种吃大锅饭的亲近。
果不然,他们话音刚落,一直没有讲课动作的陆熠就给了小孩一个眼神,然后他们就看到他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字卷。
这场景莫名有点眼熟,眼皮都有预感的狂跳了起来。
“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
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①”
随着顾谨安的声音缓缓道来,所有人都条件反射的奋笔疾书。
他们听出来了,这是陆熠最爱搞的随测题目,旬修刚过又遇他弟子初来,本以为怎么也该消停两日,没想到今日一早就迫不及待的折腾他们,前面几题听着还好,虽也刁钻,但搜肠刮肚一下也能写满一篇,但最后一题居然是让他们写一篇“治水论”
,难道昨夜的大雨把他屋子淹了?
不应该啊,他住的地方向来比山长还好,若真遭水灾,他们山长情愿自己划盆当船也要让他安然无恙的坐在船上。
而且这题目,一看就不是他会出的。
治水之事向来都是朝廷头等大事,甚至关乎到国运,所以历朝历代寻求治水能人的脚步不歇,当大启开国至今,六十余年间已遭遇大大小小水患五十余次,今悬河几乎每年都有一次泛滥,其中称得上严重的就足有八次,洪水滔天,浮尸千里,每一次都是民不聊生。
所以将治水论作为会试的题目是常规操作,就算会试无此题,到了殿试之上,也有陛下会临时问上一二,所以诸士子哪怕不会真的治水,对前人治水的方略也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好与不好,就全看皇帝心意。
但他之所以敢直接断定这题目一定不是陆熠出的,自然也有他自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