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小心点,路上车很多的。”
抱怨中,一架做工精致的马车行过他们身侧,若非速度缓慢,搞不好还真会和突然减速的他们碰到一起。
觉察到自己确实太不谨慎的顾良远压下心中的翻涌,面带歉意的向对方车夫道了声抱歉,却见其缓缓靠边停住,脚踏放置后,一个身着天水碧锦袍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就是他,顾谨耀。”
悄悄在他爹耳旁揭晓谜底他被狠狠掐了一下,让原本正对顾谨耀释放友好笑容的顾谨安瞬间扭曲。
“顾谨耀也是你叫的,喊大哥哥。”
说话间,已悄然勒停了马车。
他上次去的时候耀哥儿求学在外不得见,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
看着眼前的如玉青年,顾良远眼中浮现的尽是当初离开时他的样子,当初和安哥儿差不多大的孩子,现在也长这么大了。
不过与他和兄长不同,这个侄子自幼在祖母膝下长大,和他并不算如何亲近,再加上性格不同和大嫂若有若无的阻拦,往日在顾府时他们也没单独相处过几次,如今也不知他对自己观感如何,所以他教训顾谨安的声音也是低低的。
因为顾家人都知道,明面上他只是子大分家了,实则和断亲没什么区别,虽然兄长依旧与己书信不断,但他终归常年在外,教养侄子的祖母如此厌恶于己,他很难抱有乐观的想法。
“大哥哥!”
就在他思绪复杂之时,身侧的顾谨安突然挥手大呼,惊得顾良远顾不上其它只想捂住他的嘴巴,可抬手间顾谨耀已至身前,看着恭敬行礼的好侄子,他抬在空中的手只能尴尬虚挥了一下,做招呼状。
“耀儿啊,快别多礼,上来坐?”
“五叔赐座本不该辞,只是家人还在等待,请恕我无礼,待到来日童试考毕,再亲到五叔面前请罪。”
顾谨安发誓,虽然这位大哥哥态度恭敬话语温和,但他刚刚绝对没有看错,在他爹挥手招呼他的时候,对方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什么人啊这是!
他爹的动作虽然是不拘小节了点,但热情洋溢得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面对心怀善意的长辈,他怎能做出如此神色,说什么家人在等,其实也就两个仆人,而去说童试后在请罪的话也怪怪的,让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却一时想不起到底是什么。
要不是他大伯实在太好,他都想跳起来打这个胆敢看不起他爹的人一巴掌,现在却只能憋屈的冷哼一声移开脑袋,不去看他更不复此前的热忱。
“也是,如今正是考试的紧要关头,那我就不强留了。”
侄子的神色顾良远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但他没有儿子那种愤怒,只是满心都涌动着一股果然如此的苦涩,也是,他娘亲手带大的孩子,哪里会对他有好印象,不过看他只有一老一小两人跟着,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如今住在何处,可有不适?”
“我们大爷如今住在恒王往年落脚的官驿之中,再合适不过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答话的不是顾谨耀,而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小厮,观其衣着,一眼就可得知松墨于顾良远一样,是他身前顶顶得用之人。
顾谨耀对他爹神情有异他还可有看在大伯的面子上忍了,可这小厮居然也敢这样言语轻蔑的说话,不仅顾谨安的火一下子腾了起来,就连在车内暗中偷听的沈微也狠皱起了眉。
顾谨安家的情况和他所想差不多,不然兄弟俩不会分别前来考试,可就算如此,身为后辈怎么也不能放任奴仆至此,若是让学官知道,只怕学问再好,德孝二字也能将他黜落。
思及此处,他又忍不住嘲讽勾唇。
是啦,人家背靠恒王府,就连住都住在恒王历年所居的官驿之中,和他这位新结交借宿在医馆中的小朋友天差地别,哪个学官会如此不长眼的,这个暗亏吃定了……等等,他要干嘛!
觑眼看到顾谨安悄悄挽袖子的动作,沈微震惊的瞪大眼睛,只是还没等他上去制止,也没等顾谨安挽完袖子,说话不好听得小厮已被顾谨耀喝骂一声跪倒在地,向顾良远请罪,虽然态度依旧很耐人寻味,但人都跪了你还能怎样。
“家仆不知规矩,得罪的五叔,我回去定会严加管教。”
又是十分恭敬的长揖到地。
“无妨。”
顾良远此刻都不知该用什么神情面对这位侄子,见周边行过的车马行人都不断投来探知的目光,只微微摇头轻笑了声,“耽搁已久,天色渐晚,你还是尽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考试要应对。”
“谢过五叔。”
闻言直起身的顾谨耀转身欲走,但在触及顾谨安不那么友好的表情之后,又忍不住驻足问了一句,“弟弟可是听说我此科下场,才想也来一试的?”
见顾谨安不言语,只当他默认了接着说道,“只是做好学问除了天资聪慧,还需时间积累,你年纪小,本不该如此着急,此次试罢,还是多多沉淀的好,方才众人之语,不必放在心上,待来日一鸣惊人,他们也就知道错看你了。”
说完不管顾良远的疑惑和顾谨安的“愣怔”
,徐步上车离去。
作者有话说:文中有关科举点名,交册及试题类型参考了中国古代科举考试流程,宝宝们看时如果有觉得哪里不对可在评论里指正,谢谢大家~~~
第62章向着“正案首”
的名次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