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剩余糕点,在桌子上发现了画轴的翠羽将其拿起来询问江娘子。
“拿过来我看看。”
这画轴从顾良远进屋来她就看到了,想是特意留下来给她看的,既如此,便看看吧。
拿过画轴缓缓展开,只见葳蕤的芙蓉花中倚坐着一位女子,半遮脸的纨扇之下眉如远山,额间用朱色的胭脂勾勒了一个精致的芙蓉花钿,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鬓角散落的发丝垂落在雪青色的衣襟处,绵延向下是用金线绣出芙蓉花花纹的腰封,微微向前清触花瓣的手指细如葱管,顺着手指向上的右侧题词处,行云流水般的写了两句诗。
“庭中芙蓉花,冉冉朝露晞。
①”
(文中①出自明·王立道《拟明月何皎皎》)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落款和花押了,但从画风到字迹,江娘子一看就知是顾良远所作。
“原来画的是咱家娘子啊,刚刚略一看,我还以为是哪里下房的芙蓉花神呢。”
翠羽身为江娘子的陪嫁,自然也是识得几个字的,见她的指尖一直缱绻停留在冉晞二字之上,忍不住轻笑出声。
“贫嘴。”
轻嗔了一句的江娘子有些微微脸红,冉晞正是她闺中的名字,只是嫁为人妇之后不再提及了,常人只唤她江氏或江娘子,唯有那人会在无人时这样称呼,现在居然还大咧咧的写在了画轴之上,看来此前和她诉的苦水全是假的。
儿子要真这么难教,怎还有精神弄这乱七八糟的。
快速的把画卷了,妥善放置在了妆奁旁的匣子中后,摇着扇子扇了阵风才感觉脸上的热意散了许多,一抬眼看到翠羽笑的跟个偷了小鱼的猫一样,又忍不住脸热了。
“不去休息杵在这里干嘛,莫不是要同我照料哥姐儿。”
“是是是,我这就把哥姐儿带走,就知道今晚少不了我的事儿。”
俯身抱起刚好睡足的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半点不觉得吃力的翠羽走到门前,又笑着回头问了句:“娘子可需奴婢去书房将五爷请来。”
“快去睡吧你,这可是大姑娘该说的话。”
轻啐一口后的江娘子没有阻止她抱离孩子的举动,只红着脸颊为她打开了屋门。
“那奴婢这就带着哥姐儿下去了,娘子好生休息。”
行至门口的翠羽特意朝着大门洞开的书房提高了音调,要不是顾虑她手中抱着孩子,江娘子都要上去捂她的嘴了。
果然在她偷笑着离去不久之后,书房的烛光一晃而灭,一溜儿小跑的顾良远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身前,握住她微凉的手道。
“更深露重的,远何德何能让娘子亲迎。”
“……再贫嘴你还回书房里去。”
“这怎么可以,我还有事儿和娘子细谈呢……”
后面的话语随风湮灭在夜里,握笔听完动静的顾谨安忍不住露出一个斜嘴不屑的表情,什么时候他能有他爹这个脸皮,那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鸡鸣刚过三声,顾谨安就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是松墨之后,又困顿的闭上了眼睛。
“松墨叔,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是卯时。”
“这么早,那我再睡会儿……”
才五点,怎么就来喊他起床啊。
说罢,不顾松墨的劝阻的声音再次砸倒在了床上,将自己卷成了一条毛毛虫。
“老师都侯在书房了,你还好意思独眠。”
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无端的火气,让刚躺平的顾谨安一个跟头直接坐了起来。
“你居然起来了!”
难以置信,要不是天还没亮,他险些以为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听懂他言外之意的顾良远瞬间黑了脸,要不是这小子拖沓,他何须这么早的爬起来,好不容易才进了娘子屋的。
“……咱俩之前不是作息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