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删掉一整行,换成一句。
“扶好。别看手机。”
沈听晚回。
“好。”
陆灼盯着那个“好”,太阳穴又跳了起来。
这个字最不值钱,也最难办。沈听晚答应得越快,越说明她把别人的麻烦先塞进了自己书包。她太熟练,熟练到让人想把她书包抢过来倒一倒,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不该她背的东西。
黑车开到陆灼临时住处楼下时,陆灼手机又亮。
陈老师:“今晚晚自习照常来。你父亲刚才给我打过电话,具体内容到校再谈。”
陆灼把手机扣在掌心。
司机下车替她开门。
“陆先生要求您晚自习后直接回住处。”
陆灼下车,书包带挂在一边肩上。
“他要求挺多,建议他出本书,《如何把女儿活成项目进度表》。”
司机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陆灼把车门关上。
“这句别记,算我送你的下班笑话。”
傍晚的教室闷着粉笔灰和汗味,吊扇转得不快,吹下来的风带着试卷边角的响。陆灼踩着预备铃进门,最后一排空着一半,沈听晚已经坐在里面,桌角摆着两瓶水。
陆灼坐下,先看她。
沈听晚把本子推过来。
“到家拍过门口,又来学校。你看消息了吗?”
陆灼拿出手机给她看。
“看了。沈同学流程很规范,拍照角度有待提升。公交站牌拍得跟逃生路线图差不多。”
沈听晚看完口型,低头写。
“车上挤。”
陆灼拧开水喝了一口。
“苏婉跟你说的话,别当回事。”
沈听晚笔尖停住。
“哪一句?”
“都别当。”
沈听晚抬头看她,没写。
陆灼啧了一声,把本子拖到自己面前。
“她夸你细心,夸完就把责任往你身上放。说我需要专业帮助,也是在提醒你,你帮不上忙。她不吼人,但她会让人回家后坐在桌前反省三小时,最后还得给她道歉。”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手指压住页边。
她写。
“我没有反省三小时。”
陆灼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