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要分,不要照片。”
陆灼盯着那句话,舌尖顶着薄荷糖,糖已经化得只剩小块。
她心里把局面排了一遍。陆家明的表格有两个目的,一是挤掉她所有空白时间,二是制造执行证据。她若硬填数量,短期能过关,脑子先废。沈听晚划题,等于把“看起来努力”换成“真能拿分”。风险是照片不好看,陆家明会抓。
“照片怎么办?”
沈听晚翻到最后一页,写下四栏。
“必做。订正。错因。明日回看。”
她把红笔放到陆灼手边,又写。
“拍这个。”
陆灼看了半天,笑声卡在嗓子里。
“你这小算盘打得,陆家明见了得给你发offer。”
沈听晚低头,在纸上写了本章里最重的一句。
“不是做得越多越好,是要留下力气。”
陆灼看着“留下力气”四个字,教室里的风扇转得很慢,吹起她桌角那张被划掉一半的练习纸。她把手从校服兜里拿出来,抠破的地方被纸巾压住,没再继续碰。
“行。”
她拿起红笔,在划掉的题旁写了个“删”。
“今天开始,我听沈老师的。要是陆家明找茬,你负责给我颁发‘科学偷懒奖’。”
沈听晚写。
“不是偷懒。”
陆灼顺手接过笔。
“战略性保存火力。”
沈听晚看着这几个字,点头。
这一周从那天开始被切成很小的块。
早上七点十五,司机准点到公寓楼下。七点三十七,车停校门口。陆灼下车,沈听晚递早餐记录。八点到十二点,课堂笔记贴着纸条传来传去。午休二十分钟,沈听晚划题,陆灼订正。放学十七点三十二,司机出现在树下,车窗只降半截。
周三下午,陆家明的电话打到司机手机上。
司机把手机递给陆灼。
“陆先生。”
陆灼坐在后座,车还没出校门。沈听晚站在车外,隔着玻璃看她。
陆灼接过。
“陆总日理万机,还抽空慰问笼中鸟?”
陆家明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看了你这两天的打卡,题量减少了。”
陆灼把沈听晚重排的计划摊在膝盖上。
“减少的是重复题,不是有效题。错因、订正、回看都有。你要看满页字,我今晚可以抄新华字典,视觉效果更好。”
“谁给你改的计划?”
陆灼看着车窗外。沈听晚读不见电话内容,只看见她唇线压平,手指扣着计划纸边角。
陆灼没有报沈听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