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适合审判。风大,显得我罪孽深重。”
沈听晚低头写字。
陆灼看着她的笔尖,一笔一划,慢得要命。
她有点想催,又忍住。
刚才在车里,陆家明那句话一直压在她耳边。
“她是你目前最依赖的人。”
依赖。
这词放在别人身上挺正常,放她身上就像被人从后颈拎起来。她讨厌被看穿,更讨厌被陆家明用那种“我早就看透你”的口气说出口。
所以她把问题丢给沈听晚。
如果沈听晚说轻松,她就有理由把这份关系往外推一点,至少在走之前别那么难看。
如果沈听晚说不轻松,她也有理由留下,哪怕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没出息。
陆灼在心里把这两条路摆出来,越看越烦。
两条都不像她自己选的。
沈听晚把本子转过来。
“你走不走,应该问你想不想。不要用我当理由,也不要用我当借口。”
陆灼盯着那行字。
走廊尽头有人开门,光线晃了一下,又合上。班里传来老师巡查的脚步声,很快远了。
陆灼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搭在栏杆上。
“你这话,比陈老师还像班主任。”
沈听晚没有接她的玩笑,又写:
“我不想你走。”
陆灼呼吸停了半拍。
沈听晚继续写:
“但我也不想你为了我留下。”
她写得很慢,腕骨贴着本子边缘,校服袖口滑下来,露出细白的手腕。
“陆灼,你不是我的助听器。”
陆灼抬头看她。
沈听晚把本子往前推了一点。
“你帮我听见很多东西,可你不是工具。你留下,要因为你想留。”
陆灼看着那些字,胸口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被人用手按住。
不重,却让她逃不开。
她想说“我当然想留”,可话到嘴边,又卡住。承认想留,就等于承认她害怕被带走,承认她在意这间教室、这张桌子、这个总是把字写得很规整的人。
她以前最擅长把在意的东西踢远。
省得别人抢走时,她还要装得太难看。
沈听晚看出她没写,低头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回省城,也不要说是因为我轻松。”
陆灼拿过笔。
“那你会轻松吗?”
沈听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