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不满。
“陈老师,现场我看得很清楚。陆灼动手是事实。”
陈老师把粉笔揣进口袋。
“主任,动手是事实,东西碎了也是事实。两个事实放一张桌上问,不耽误您记过。”
这话软中带硬。
教导主任看了他一眼,没再说。
办公室在行政楼一楼。路上,周茜的手机震了好几次。她低头看消息,手指飞快按着屏幕。陆灼走在前面,余光扫到她的动作。
她不能抢手机。
抢了就坐实又动手。
她把这笔记下。
进办公室前,教导主任把陆灼单独叫住。
“你站门口。”
陆灼看他。
“凭什么?”
“凭你刚才打人。等保安登记完,再进来。”
周茜立刻说:
“老师,我怕她,她在里面我们不敢说实话。”
这句说得漂亮。
陆灼在里面,她们“不敢说”。陆灼在外面,她们先铺口供。怎么选她们都赚。
陆灼朝她看过去。
周茜眼泪挂在睫毛上,躲到短发女生身后。
这谎撒得粗糙,偏偏够用。
在办公室里,够用就能压死人。
陈老师开口:
“陆灼在门口可以,但沈听晚也要在里面。她听不见,需要写。”
教导主任说:
“那就写。”
办公室门开着。
沈听晚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本子。陆灼站在门外,隔着半扇门看她。沈听晚没戴助听器,耳后空着。陈老师从抽屉里找出一只空信封,没让别人碰,只让沈听晚自己把碎片和断掉的透明管放进去,推到她手边。
周茜先说。
她说自己只是问助听器会不会掉,沈听晚反应过大推了人,助听器掉地上,大家都慌了。陆灼赶到后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打人。
周茜哭的时候总低着头,头发挡住半张脸。沈听晚只能看见她肩膀一抽一抽,看不见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抬笔,想写“请面对我说”,笔尖却停住。
那句话太像要求。
她习惯把要求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