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这种方式确认世界换了一个节拍。
陆灼没多想,从后门出去了。
厕所是躲人的好地方。
她靠在洗手台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糖纸丢进嘴里,咬碎。凉意窜上舌根,勉强压住胸口那点烦躁。
洗手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见自己。
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了。耳钉也褪色了,该换一批。眼下的青黑很重,是连续失眠的证据。右边眼角那颗泪痣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整体看起来,颓得理直气壮。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回教室。
走廊上碰到几个男生,见到她都下意识让了让。其中一个还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就是那个省重点转来的,听说打架差点把人打进医院……”
陆灼面不改色地从他们中间穿过。
说就说吧。反正她也不需要在新学校交什么朋友。
回到座位时,前排两个女生正在传通知单。纸张一张张往后递,到沈听晚那一排时,其中一个女生手腕一拐,直接把多出来的那张放到了陆灼桌上。
“你给她吧。”那女生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反正她听不见,也不会问。”
旁边有人低低笑了一下。
陆灼抬眼。
那女生的笑意僵在嘴角,很快转了回去。
沈听晚像是没有察觉,只是看见桌上多了一张通知单后,伸手拿过来,慢慢抚平了纸角。她垂着眼,表情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灼却忽然觉得,教室里那些细碎的声音比刚才更吵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有东西。
是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底下压着一张新的纸条:“第一天转学,辛苦了。”
还是那个清秀刻板的字体。
陆灼愣了一下,转头。沈听晚正拿着一本书在看,侧脸安静得像一汪水。她没看陆灼,好像桌上那颗糖和她无关。
陆灼犹豫了一秒,把糖揣进了校服口袋。
没吃。
也没扔。
那张纸条被她压在课本底下,露出最后两个字:辛苦。
很奇怪。
明明沈听晚一句话也没说,她却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