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踏进临街客栈时,天色已经沉了大半。
店内灯火明亮,人声融融,是开封城最寻常的市井热闹。她听闻这家老店存着几坛陈年佳酿,特意过来挑选两坛,带回宅中存放。
刚走入大堂,靠窗一桌的说笑声清晰传来。
桌上围坐着数名江湖人,男女皆有,各带风尘气,都是常年行走四方的侠士。
展昭坐在席间,脊背挺得笔直,旁人说笑的时候,大多安静听着,偶尔接上一两句话。
白玉堂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边,桌上人闲聊,他大多懒得开口,偶尔插一句。
沈婉扫了一眼那桌人,脚步微微一顿。
她认得展昭和白玉堂,却不认识这一众江湖旧友,不想上前打断人家叙旧,打算绕开桌子,直接走向柜台。
“沈丫头,看见了还绕路?”
白玉堂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穿透了席间的喧闹。
沈婉只能停下脚步,转过头。
展昭抬眼看向她,轻轻点了下头。
席间一众男女侠友纷纷转头望了过来。
白玉堂挑了挑眉:“过来,既然来了,别躲着。”
沈婉缓步走到桌边,轻声道:“你们诸位叙旧,我就不打扰了,我来挑两坛酒,拿了便走。”
展昭语气温和,顺势发出邀约:“无妨,大家只是闲下来随便聊聊,算不上打扰。既然来了,不妨坐一会儿再走。”
展昭话音刚落,同桌的人纷纷跟着招呼起来,十分热忱。
青布劲装的男剑客笑着开口:“是啊姑娘,江湖相逢本就是缘分,不用太过见外。我们许久没能聚齐,你只管坐下歇歇。”
一旁高马尾的英气女侠抬手指了指空座:“空位多得很,不必拘谨。我们常年在外奔波赶路,倒是很少见到城里这般沉静安稳的人。”
年长的江湖汉子也跟着笑道:“我们这群人向来随性,没什么繁文缛节,姑娘只管落座就好。”
众人轮番邀约,盛情难却。
沈婉不好再三推脱,微微点头:“那便叨扰诸位了。”
白玉堂往身侧挪了挪身子,腾出空位,随口说道:“坐吧,愿意听闲聊就听着,想安静歇着也完全没问题。”
沈婉依言落座,安静坐在边上,没有多说话。
青布剑客见她坐好,重新拾起之前的话题:“说起来,我们这次专程赶到开封,就是来找展兄和白五爷的。”
展昭开口问道:“诸位远道而来,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是一桩喜事。”年长汉子答道,“西山云墨前辈下月迎来七十大寿,老人家一辈子行侠仗义,提携过无数江湖后辈,我们这些受过恩惠的旧友,约好了结伴上山为前辈贺寿。”
英气女侠接话道:“我们平日里天南地北各奔东西,很难凑到一起。借着贺寿的机会刚好结伴赶路,顺路来到开封,想邀你们二位一同上路,路上也能结伴闲谈。”
另一个人笑着补充:“难得聚一次,正好借着机会热闹一番。展兄在府中任职,公务繁多,如果手头的事情可以安排开,不妨跟着一起出去走走。白五爷一向自在闲散,想必不会错过这次相聚。”
展昭轻轻颔首,考虑得十分周全:“多谢诸位好意。只是府里堆积了不少案子和琐事,我必须把手上的差事全部处理妥当,确认没有遗留的事务,才能定下行程,现在没办法贸然答应下来。”
白玉堂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语气肆意张扬:“我可没那么多公事缠身绊着手脚。想去便随同行,懒得去便自在逍遥,哪用这般瞻前顾后。”
接连喝下好几杯烈酒,他面色如常,同桌几轮拼酒过后,其他人已经泛起了醉意。
说完,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安静的沈婉:“沈丫头,你平日里一直待在城里,很少出门远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