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淼押着他回到前台后面宽敞的管理室,这里,有着琳琅满目的监视器镜头,其中不乏室内的场景。
原来是他在看着和听着这些。看来,偷偷获得了一些凌驾在客观来说比他更“高一层”的人的权力,既让他感觉良好,又让他神经过敏。
这里空气混浊,角落里有一些镇定类的药物。这倒还算寻常,独自在深夜的宾馆、酒店的前台执勤的人,大多在心里都有着一些对于无法进入到大堂的客人的恐惧。
经由他的指认,周淼很快在在他放衣服的抽屉里搜出了一个记账本。
泛黄的纸页上,一行行字迹潦草文段却很整齐的记录一页接一页地标记着招待所的情况。每一行都标着日期、来访人、住宿天数和备注。
“‘桃市招商项目对接组,一天,招待妥当,领导满意。’”周森读出其中一条,“还有,‘省文化厅某某,晚间热水提前备好。’”
尤其是这位文化厅的领导,她几乎是年年都会来。
而从去年夏天开始,这里的外人登记入住记录就开始变得稀少。最近几个月,更是寥寥无几。在她们之前的上一次有住客,还是二十多天前。
“共富投资公司董事单吕启越,还有她的助理小刘。”周淼念出这几个名字。只住了一天。
难怪空调坏了都没有人发现。
“这不是公账,你为什么要记录这些?”周淼问。
男前台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发直:“我…总要准备…万一她们有谁记住我了,说不定还能帮我一把。”
“她们为什么会帮你?”
“我让她们睡了个好觉,她们肯定会感谢我的。大领导都是很慈善的人。”他轻声说,梦呓一样。
看来,这就是他的认知里,曾受伪人所影响的部分。不过伪人,不是这次事件的中心因素。
“信号站的事是真是假?”周森问。
他点点头,指着收音机:“是真的。”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外头风声如锯,咬着窗子不放。周淼关了账本,把他锁进旁边的杂物间。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这对你来说会更安全一些,白天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把你放出来。”周淼说,转身继续去翻找。
果然,在靠近前台内部最角落的一层柜子底下,她找到了一个隐藏抽屉。里面有两张旧照片和一瓶染发剂,还有一张落满灰尘的招待所执照——持照人却不是他,只是有着一样的名字。
他是假冒的管理者,而这个假货,就这样在这里待了十几年。现在的招待所几乎就是个小旅馆,但是之前,这里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好位置——事儿少要求低,也如男前台自己说的那样,多少能接触到一些“领导”,保不齐就有些什么奇遇。
那么,欧成英肯定是发现了这些。所以她才能这样使唤这个男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