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黑暗持续了大约三秒。
林墨往前迈了一步,感应灯重新亮了。白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和靠在他肩上的母亲一起照亮。
主卧的门就在面前。他的左手还握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凉意已经被他的掌心捂热了。
他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主卧里没有开灯。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右侧留了大约二十厘米的缝隙,九月底的月光从那道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光带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床脚的位置,刚好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房间里有顾雪晴的味道。
不是她身上现在的栀子花沐浴露和红酒的混合气味,是一种更持久的、渗透进了墙壁和布料纤维里的味道。
她的香水、她的护肤品、她的体温在这个封闭空间里长年累月留下的气息。
林墨从小就熟悉这个味道。
小时候他发烧,母亲会让他睡在主卧里,他会把脸埋在母亲的枕头里,闻着这个味道慢慢睡着。
但现在,同样的味道让他的肉棒又跳了一下。
“妈,到了。”他说。
“嗯……”
顾雪晴的回应含糊到几乎听不清。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挂在他身上了,脚步拖沓,脚尖在地板上蹭出细微的摩擦声。
林墨搂着她的腰,带她走到床边。一米八的大床,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有她洗完澡后躺过的一个浅浅的凹痕。
“坐下来。”他说。
他松开搂着她腰的手,改为扶着她的肩膀,让她慢慢坐到床沿上。
顾雪晴的身体像是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面条,他一松手她就往后倒,他赶紧又扶住了她。
“妈,你先坐稳了。”
“嗯……坐着呢……”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个字都黏在一起,像是融化了的太妃糖。
她坐在床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床面上。
她的头低着,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刚好落在她垂下来的发丝上,给那些还没完全干透的黑发镀上了一层冷色调的银光。
“妈,你躺下吧。”林墨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等一下……”她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头好晕……你爸那个酒……后劲好大……”
“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不想喝了……”
“喝点水明天不会头疼。”
“不要……”她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像是怕摇得太用力会把脑袋里的东西晃出来,”你去睡吧……妈妈自己能行……”
“你这样能行什么。”林墨说。
他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上面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还有小半杯温水。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蹲下身,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喝两口。”
顾雪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手里的杯子,然后伸出手来接。
她的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抖了一下,没有握住,杯子歪了,水洒出来一点,滴在她的真丝裤子上,在浅灰色的面料上留下几个深色的水渍。
“我来。”林墨用另一只手托住杯底,把杯口凑到她的嘴边。
顾雪晴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小口。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来一点,沿着下巴的弧线往下流,滑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没入了真丝衬衫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