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闻言,又凑到她手边咬了一大口,煞有介事地回道:“自然是去给你买吃的了,我听说,宫里厨娘做的吃食不合你的胃口,你因此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我便只好出宫去给你寻些新奇吃食,谁让你就爱吃这些路边小摊。”
“哪有!”
窦漪房连忙反驳,脸颊吃得鼓鼓的,带着几分娇恼:“厨娘们做得都极好,是我自己没胃口,倒是你,少在这里挑三拣四,还栽赃我。”
说着,她装出恶狠狠的模样,腾出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老实交代,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可话音刚落,她便瞥见他外袍上沾了些许灰尘,神色瞬间软了下来,手也下意识地松开衣领,轻轻拍掉他身上的灰尘。
这动作自然又亲昵,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刘恒看着她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轻声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今日是出城去打猎了,不过收获不大好,只捕了几只雉鸡。”
“这时候打什么猎?还打雉鸡……”话还没说话,窦漪房就闭上了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还能为什么?
大婚六礼之首为纳采,男方遣使奉礼,诣女家提亲议婚,其礼以雁为尊,取其顺阴阳、守时节之义。
如今是岁初,大雁南飞还未归来,过去人便常用雉鸡替代。
窦漪房慢慢放下手,头也渐渐低了下去,强装着不在意:“你现在就猎……万一——”
“没有万一。”
刘恒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没有万一。漪房,不管长安那边同意还是不同意,我都会娶你,此生我想娶的人,只有你一个。”
说罢,他神色淡然地拿起一旁的锦帕,轻轻拭去她嘴角沾着的糕点碎屑,语气平稳,却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别怕,万事有我在。”
第64章
窦漪房有些愣神。
她没想到刘恒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没想到他会说,一切有他在。
这样的坚定不移让窦漪房的心又酸又涩。
她忍不住伸手,温热的指尖在他略显疲倦的眉眼间抚过:“起那么早,又是上朝又是打猎,肯定很困了,不如在这儿休息一会会儿?”
说着,她拍拍身上盖着的锦被,歪头询问他的意思。
刘恒飞快扫过她身后不算宽敞的床榻,有些迟疑:“不了吧,我……”
窦漪房一直看着他的脸,自然没有错过那道无措打量的目光,脸腾地一下烧起来,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就在这儿合衣躺一会儿……也省的得再回宣辰殿去,来回折腾……”
窦漪房急急忙忙解释着。
闻言,刘恒的耳根也微微泛红,低头,捉住她几乎要扭成麻花的双手,耐心解开。
“我知道你的意思。”
窦漪房任他摆弄着自己的双手,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凑到他眼前:“你真知道?”
刘恒抬眼,与她极近地对视着,点点头。
窦漪房微微松了口气,立马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回身抓住了床榻内侧的那床锦被。
她垂着眼,动作飞快地将锦被拖出来,面带心虚地摆到外侧。
虽然心疼刘恒疲累,但她好容易把被窝捂暖了,舍不得就这么让给刘恒。
反正他身上总是热火朝天的,应该不会和她计较这点事情……吧?
这样想着,窦漪房不禁想看看刘恒此刻的神情,却见他正背对着自己站在榻边,身姿高挑挺拔,挡住了一大片渗漏进来的日光。
窦漪房微顿,视线沿着他的背影缓缓下移。
先是宽阔舒展的肩背,顺着常年习武练出的流畅线条微微收束,落至劲瘦紧实的腰腹,再往下便是笔直修长的双腿。
今日出宫狩猎,他穿了一双鹿皮短靴,上好的皮子利落裹着小腿,衬得腿线愈发挺拔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