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产房的房门突然从里被打开,一名神情惶恐的丫鬟站在门前。
江敛正要往里冲,丫鬟连忙开口道:“启禀王爷,王妃说不许您进来,若您执意要进来,她定不会原谅您。”
“………”
门前一片寂静,江敛石雕一般被定在原地。
须臾,他回过神,张了张嘴要唤:“灿灿……”
得了王妃命令的丫鬟硬着头皮蓦地关上房门,给江敛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江敛顿时黑了脸,却也不敢再上前。
云劭拍了拍他的肩:“王爷,上次不就说过了这产房不能进。”
他说罢,转身向台阶下去,嘴里还嘀咕:“怎么几年过去,还和当初一样呢。”
云景淮跟着父亲听了一半嘀咕,他追上去问:“爹,你说什么和当初一样?”
四年前云景淮还是个小孩,那次也并未随同到镇北王府来。
云劭抬眸睨他一眼,好笑道:“你小子,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江洵在刚才慌乱时一个人乖巧地躲在远处,眼看此时慌乱解除,他小跑着赶来抱住云景淮大腿,又抬头看云劭。
“打听什么?洵儿也想打听,也告诉洵儿吧。”
云劭:“……”
江敛丝毫不顾院子里的杂闹。
不让进去,他就只能煎熬地死守门前。
他的心情完全没能因为这是第二次经历而有任何缓解,反倒连同上次的记忆回笼,更加难捱。
直到一个时辰后,产房内的动静突然变大,乒乒乓乓不知是发什么了什么。
还不待江敛着急万分,一声婴孩的啼哭声冲破房门,屋内外瞬间沸腾起来。
房门打开,产婆欢天喜地地抱着一团包裹严实的棉团走出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母女平安,是个漂亮的千金。”
江敛神情骤变,再也顾不上别的,长腿大步跨进门槛,直朝屋内去。
“王爷,王爷……”
身后的呼喊他听不见,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如雷。
眼前视线似乎也变得模糊,只有脑海中不停浮现今晨云瑾灿疼得眉心紧蹙面色惨白的模样。
他凭着本能向里走去,不知走了多远,脚下一个踉跄。
“夫君……”
他整个人几乎是跌过去的,手指触到一片湿热的柔软时,耳边也终于听清那气若游丝的呼唤。
“灿灿。”他单膝跪在床边,胡乱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云瑾灿向他伸来的手。
她的手好凉,掌心里全是汗。
江敛抬眸,看着她疲惫却含着温笑的面庞,心口猛地揪紧了一下,又在她弯弯的眉眼下逐渐放松下来,最终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走得这么急,摔疼了吗?”
江敛只是听见她的声音,眼眶就止不住地阵阵发酸。
他知道会这样,当然会,因为他控制不住,和四年前一样。
他呼吸起伏,还是低下头遮掩了泛红的眼眶。
热泪随着他垂下的眼帘滴落,没有被人看见。
江敛疼惜地亲吻云瑾灿的手指,沙哑颤声道:“辛苦你了,娘子,谢谢你,我们有女儿了。”
*
女儿取名江盈,圆满,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