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夕阳如血。
我在操场林荫道,又见他们。
并肩坐于石凳,影子被拉长、重叠,不分彼此。
王丽蓉侧头低语,周军倾身倾听,嘴角竟浮起我从未在他对吴华时见过的——温柔笑意。
我隐于梧桐树后,斑驳树影覆面。
心疼吴华,更厌他暧昧自私、怯懦虚伪。
怒火如浇油野火,轰然燎原!
理科尖子?未来栋梁?
口称“女人是绊脚石”,转身却脚踏两船,还踏得理直气壮、悠然自得!
次日早自习,周军头缠纱布进教室。
额角青紫,纱布渗着干涸血渍。
他低头疾行,刻意避我目光。
我当然知伤从何来。
凡对我有轻佻言行或越界接触者,皆会被暗卫“小惩大诫”——焦琴将军所设,紫微帝君转世身之基本防护。
昨夜车棚,我“偶遇”周军,借问立体几何题,故意脚滑歪倒。
他下意识扶我,手掌搭上我腰侧——
刹那!
黑影自最深阴影暴起,快如鬼魅!
周军未及反应,腹部如遭摩托撞击,倒飞砸上铁柱!
“呃啊——!”痛呼未出,黑影已贴至咽喉,玄色短剑翻转,额角连敲三记!
“砰!砰!砰!”
他瘫软在地,眼前金星乱冒。
黑影退入黑暗,如从未存在。
我才缓步而出,掸了掸被他碰过的衣摆,俯视他惊骇扭曲的脸:
“周军,”声如寒冰,“手,别乱放。有些人,你碰不起。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瞳孔放大,唇哆嗦无声,看我如见怪物。
我转身离去,踩碎一地月光与恐惧。
可疼痛未让他长记性。
当晚夜自习结束,我又在图书馆后鹅卵石小径,见他们牵手漫步。
路灯昏黄,身影交叠缠绕,如热恋情侣。
王丽蓉轻笑出声,周军侧耳倾听,神情专注柔和——那是吴华从未得到的温柔。
我立于二楼窗边,指节抵着冰凉玻璃,目送他们消失于拐角。
久到只剩飞虫与落叶。
然后,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