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眼红肿如桃,泪痕未干,看见我时怔住,随即像堤坝崩裂,猛地扑来,死死抱住我,脸埋进我肩窝。
“小书童……”她声音闷在布料里,颤抖带哭腔,“我看了……你以前……真的好苦……连喜欢一个人都……”
她说不下去。
滚烫的泪浸透我衣衫,灼肤如烙。
我知道,她哭的不是林雯静,也不是我。
她哭的是自己那份对周军卑微、单向、望不到头的痴念——
哭那句他曾当众冷言:“女人,只会成为我在学业上的绊脚石。”
我轻轻拍她背,如抚受伤小兽。
有些痛,语言苍白;有些泪,必须流干,才能看清前路。
然而,生活最荒诞的剧本,总在你以为已触底时,悍然加码。
当日中午,食堂。
我端餐盘寻座,目光扫过靠窗处,脚步顿住。
周军与王丽蓉,肩并肩坐着。
不是对坐,是紧挨。王丽蓉夹起糖醋排骨,自然放入他碗中。
周军微怔,略显羞赧,却低头吃了。两人低语轻笑,距离近得能闻彼此呼吸。
我站定三秒,将餐盘“哐”一声搁在他们旁桌。
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如冰刺向周军:
“周军,”我开口,声不高,却令周遭骤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唤他“芳儿”。
这是第一次,连名带姓。
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兄弟,没得做了。
周军抬头,慌乱一闪而过,旋即换上惯有的不耐:“曹鹤宁,我和丽蓉只是普通同学,讨论题目而已。”
“哦?普通同学?”我挑眉,靠向椅背,环臂冷笑,“老娘还是你初中死党‘西沙’的亲妹妹呢,怎不见你跟我肩并肩吃饭?怎不见你给我夹菜?”
目光在他二人间逡巡,嘴角勾起寒弧:
“莫非——老娘身材不如她好?脸蛋不如她漂亮?不配当你这‘普通同学’?”
“噗——”周围压抑的嗤笑炸开。
周军涨红脸:“小书童!别胡说!我们真就讨论数学题……”
“闭嘴。”我截断他,“谁准你叫我小书童?你也配?”
起身,连餐盘都懒得拿,居高临下:
“行,你们慢慢‘讨论’。最好讨论出个清华北大,讨论出个人生未来。”
转身离去,丢下最后一句,字字清晰:
“周军,不喜欢吴华,就趁早说清。别吊着人,给点似是而非的希望,又让她看不见将来。不然——”
回头一瞥,眼中尽是鄙夷:
“我哥,还有锅巴他们,都会以你为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