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徐秋怡、宇文嫣、陆耳山、苏雪……轮番在我耳边轻唤,讲述清州一中的梧桐树、孤英文学社的初聚、舞蹈室的汗水,甚至我掉进粪坑的糗事……
所有声音,如石投深潭,激不起半点涟漪。
希望,如风中残烛,渐次熄灭。
徐秋怡泪已流干,眼神空洞;萧逸烦躁踱步;宇文嫣抿唇不语,拳头紧攥至指节发白。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一切时——
萧逸猛地顿住脚步。
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光。他大步上前,俯身凑近我耳畔,用一种混着急切、挑衅、近乎欠揍的语气,如惊雷炸响:
“书童!听见没?柳青璇赢了!拿了黔东南舞蹈冠军!金奖!”
他顿了顿,语速更快:“你再不醒,她就要冲省青年舞蹈大赛冠军了!奖杯上刻的可是‘柳青璇’!你的名字,就得被压在下面!”
死寂。
然后——
“啥?!冠军是老娘的!!!”
奇迹,在绝境中悍然降临!
我双眼骤然圆睁!瞳孔深处似有烈焰燃烧——那是滔天战意、绝对不服输、以及“谁敢抢我东西”的凶光!
“咳——!”
一股完全不符重伤之躯的蛮力爆发!上半身如弹簧弹起,猛地坐直!
“嘶啦——!”
手背留置针被硬生生拽脱!血珠飞溅,在雪白被单上绽开几朵刺目的红梅。
我浑然不觉痛,也看不见血。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伸手就要掀被,沙哑却斩钉截铁地宣告:
“冠军是老娘的!她柳青璇还差十万八千里!敢跟我抢?反了她了!”
病房,时间凝固。
医生记录板“啪嗒”落地;护士托盘险些翻倒;萧逸僵在原地,表情如遭雷击;徐秋怡泪挂睫毛,忘了哭泣;宇文嫣冰山脸裂开缝隙;陆耳山保温杯歪斜,水洒满地;苏雪捂嘴,肩膀抖动。
死寂之后——
“噗——!”
不知谁先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接着,连锁反应。
徐秋怡“哇”地扑上来,又哭又笑,抱得我差点岔气。
萧逸直起身,狠狠抹脸:“我靠!书童你他妈……吓死老子了!”
医护慌忙上前检查,脸上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哭笑。
监护仪曲线,以前所未有的活力跃动。
我任他们摆布,目光却穿过人群,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细微弧度——
那是属于曹鹤宁的、带着小得意的笑。
紫微大帝的征伐,暂告段落。
但曹鹤宁的人生——
还长着呢。
冠军,当然是我的。
谁抢,跟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