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鼓起勇气:“那……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写我家穷,也别写我打工。”我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想别人觉得,我是因为可怜才得奖的。我跳舞,是因为喜欢;练剑,是因为好玩。就这么简单。”
副部长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好。那我们就写——‘因热爱而发光’。”
我也忍不住笑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嗯!这个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朗声道,“现在,请曹鹤宁同学为我们重现那支惊艳全省的《洛水佼人》!”
音乐响起,我翩然起舞。
这一次,不再紧张,只觉脚下生风,袖底生云。
眉间朱砂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仿佛有灵。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副部长登台,递给我一盏玉兔花灯:“这是‘清州文化小大使’的纪念礼,希望你常回家看看,常为我们湖城区添彩。”
我提着灯,蹦跳着跑回伙伴中间。
“书童,真是文武双全啊!”萧逸笑着轻捶我肩,“刚才那剑气,帅是帅,就是代价有点大,看你吓那样儿!”
吴华立刻模仿我哭腔:“‘领导……要赔多少钱?’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一个凳子就把你吓破胆了?”
苏雪抿嘴笑:“小书童,你跑下台的样子,比跳舞还快。”
周军抱着手臂,慢悠悠开口,眼中带着明显戏谑:
“嗯,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凳报销半月银。曹姑娘,看来你这家……当得挺不容易,还得时刻提防着自己这‘败家’手艺。”
他故意在“家”字上顿了顿。
萧逸立刻搂住他脖子起哄:“就是!周军你是不知道,我们书童现在可是要养家糊口的人!这一剑下去,万一真让她赔,怕是回去得找她那位‘秋怡姐’报账——‘姐,我今天不小心劈了政府一张凳子,能从下月零花钱里扣吗?’”
“去你的!”我作势要用兔儿灯砸他,“再编排我,我就把你偷偷给校花送情书的事抖出来!”
“你胡说!我没——”萧逸脸瞬间红了。
“哦?”苏雪挑眉,“情书?什么情书?”
“没有没有!”萧逸慌得直摆手,惹得大家笑作一团。
(后来,我问过一位武当道长。
他说普通人想练到剑气外放,没有数十年苦功绝无可能。
我掰指头算了算——从学剑到劈凳,满打满算,不过个把月。)
周军说:“也许,不是你练得多厉害,而是……那把剑,刚好遇见了你。”
我没听懂,但他没再解释。
这个元宵节,因这意外插曲、虚惊一场的赔偿风波,以及伙伴们善意的调侃,变得更加生动难忘。
我们提灯续行,漫游在火树银花之下。
而曹鹤宁“一剑分木凳,一舞动全城”的轶事,连同她那“怕赔钱”的窘态,以及被悄然锚定的“清州文化名片”身份,成了这一年元宵灯会最脍炙人口的传奇——
也为这座崭新又急切的城市,
增添了一抹带着个人温度、烟火气与意外幽默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