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微不足道的善意,却如雪中送炭,
让冰封的心湖,悄然泛起一丝真实的暖意。
午后,我被重新分配,和陆耳山一起搬砖。
卡车卸下的红砖,需一块块徒手搬进铁皮斗车。
他在前拉,我在后推。
这活计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体力与耐力的拉锯战。
一趟,又一趟,周而复始。
汗水很快浸透衣衫,
手掌被粗糙的砖棱磨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晚上七点,天早已墨黑。
收工哨声终于响起。
吃过油水寡淡的晚饭,
我拖着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的身体,
步履蹒跚地挪回那间四面透风的“宿舍”。
倒头躺下,浑身骨架像被拆散又胡乱拼凑。
冬夜的寒风从彩条布的破洞钻入,
刺骨的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望着头顶裸露的水泥天花板,
白日里的屈辱、极致的疲惫、陌生人的那一点温热……
复杂地交织在心头。
而曾让我夜不能寐的学业溃败——
此刻,在□□的极限劳累之下,
竟显得遥远而模糊。
闭上眼,
掌心传来细微却持续的刺痛。
这份苦楚,是我自己选的。
或许,唯有亲身踏进这最底层、最粗粝的生活,
用汗水,甚至泪水去浇灌,
才能真正懂得“生活”与“责任”这两个字的分量。
也唯有如此,
未来某一天,当我必须扛起那注定更沉重的担子——
无论是来自曹氏宗族的宿命,
还是源于浩瀚星空深处的紫微之命——
我才不会再次跌倒。
这个寒假,
注定成为我青春记忆里——
最深刻、最沉重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