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又心疼的叹息。
就这样,
我背着简单的行囊,和同样沉默寡言的陆耳山一起,
踏入了那片尘土飞扬、机器轰鸣的建筑工地。
工地的劳作,远比我想象中沉重百倍。
我被分去推运水泥砂浆的铁皮斗车。
满载湿沙的斗车死沉如铁,每一次推动都像在拖拽整座山。
咬紧牙关,才能勉强掌控方向。
一次推车上坡,我几乎把全身重量压在车把上,手臂剧烈颤抖。
就在车轮即将翻过坡顶的刹那——
一口气没接上。
力竭之下,斗车猛地向后倒滑!
“轰隆——!”
铁皮倾覆,灰黑粘稠的砂浆泼洒一地,
溅得我满头满脸,狼狈不堪。
包工头闻声怒气冲冲赶来,
看着一片狼藉和泥人似的我,眉头拧成死结:
“这谁带来的人?啊?!”
“连个车都推不好!净耽误工夫!”
“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滚蛋!工地不养闲人!”
那刺耳的责骂,像带倒刺的鞭子,一记记抽在心上。
我死死咬住下唇,默然从泥泞中爬起,一言不发。
所谓的“宿舍”,不过是刚封顶的毛坯房。
窗户用廉价的彩色塑料布草草遮挡,
寒风从每一道缝隙钻进来,嗖嗖作响。
我和另外三个清州一中的女生挤在一间阴冷潮湿的屋里,
床是几摞砖块垫起的长条木板,硬得硌骨。
午休是唯一喘息的时刻。
开饭时,几个大铝盆摆在空地上。
我端着空碗,稍慢半步走近——
眼睁睁看着那盆回锅肉,在几十双筷子的围剿下,
顷刻间见底。
同屋那个皮肤黝黑、话不多的女孩,
默默看了我一眼,
然后从自己堆满肉的碗里,小心拨出一两片瘦多肥少的肉:
“快吃吧,下午还要干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