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堡。”我轻声道,“没罪的亡魂,在这儿守完‘鬼寿’,再入轮回。”
话音未落,前方小院木门“吱呀”推开。
一位白发老太太端着簸箕走出来,
看见吴华,手一抖,簸箕里的纸钱撒了一地。
“乖孙?”她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你……长这么高了?”
吴华浑身一震,嘴唇哆嗦:“奶……奶奶?”
——那是她七岁那年病逝的亲奶奶,
连照片都模糊了,
却一眼认出了孙女。
两人相拥而泣,
老太太摸着她的头发,一遍遍说:“好孩子,好孩子……”
这时,院墙另一头传来咳嗽声。
一个穿旧式中山装的老头拄拐走出来,看见吴华,愣住,随即笑开:“哎哟,我家小公主回来啦?”
——那是她爷爷。
三人坐在小院石凳上,
奶奶端出麦芽糖,爷爷絮叨着“今年收成好,冥府发了新粮票”,
吴华一边哭一边笑,
把十年没说的话全倒了出来。
我靠在槐树下,没打扰。
“那……我爷爷呢?”萧逸忽然低声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我转头看他。
他站得笔直,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却绷得发白。
“他不在鬼界堡。”
萧逸眼神一暗。
“1951年,汉江边,38军112师,指导员萧嘉祺——”
我念出他爷爷的名字,
萧逸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像他这样的人,”我望向天际某处,
那里云层翻涌,似有金戈铁马之声隐隐传来,
“魂归英灵殿,名刻忠烈柱。
左边是戚继光,守海疆四十年;
右边是李成梁,镇辽东半世纪;
对面坐着八路军左参谋长,案头还摊着未写完的作战图……
他们不喝孟婆汤,不走轮回道,
因为阳间还需要他们的名字——
用来教孩子挺直脊梁,
用来让山河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