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念到“传百代,百子千孙,香火不绝”时,我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调侃:
“百子千孙?秋怡姐,你这身子吃得消吗?”
她脸上红晕未褪,闻言唇角微扬,目光挑衅:
“关键……在于你这小老公,行不行啊?”
我被她一句话噎住,气笑不得,只能轻拍自己脸:
“算我嘴贱,自取其辱。”
祝词在“传万代,万世如一!”的嘶吼中结束。
我们正好走到内室,站在二伯父母灵位前。
乐声骤停。
万籁死寂,只剩烛火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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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中,核心仪式一项项进行。
沃盥礼——净手,象征以洁净之身,共承宗祧。
同牢礼——对坐分食祭肉,寓意此后同甘共苦。
合卺礼——交换苦葫芦装的清酒。酒入喉,苦涩弥漫,像我们交织的命运。
结发礼——我取下她凤冠上一缕青丝,她也剪下我一缕。
两缕头发被红绳死死缠在一起,塞进并蒂莲锦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表伯的吟诵像咒语。
看着手中纠缠的发丝,再看看她侧脸,一种超越姑嫂、近乎同谋的诡异联结,在心里野蛮滋生。
然后,是宣读婚书。
我接过曹珈跪奉的泥金婚书,缓缓展开。
指尖碰到冰凉纸页的瞬间,却像有火在烧。
就在我抬眼的刹那,目光穿越人群,不偏不倚——
撞上了那双我魂牵梦萦的清冷眼眸。
宇文嫣。
她静静坐在那儿,身姿依旧如空谷幽兰。
可那双平时淡漠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痛惜——像看着一颗星辰被迫坠入泥沼。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狠狠攥住我的心脏!
无数个深夜的思念,无数次排练过的、将来要给她的无上荣光……
都在这一纸荒诞的婚书面前,碎成冰冷的灰。
‘宇文嫣……我的宇文嫣……’
我心里在疯狂嘶吼。
‘我梦里拥抱的清冷月光,爷爷战友的孙女……我原本想在紫微归位那天,亲手为你加封的尊荣……’
‘没了!全没了!’
阴差阳错!天命弄人!
站在我身边、凤冠霞帔的,是徐秋怡。
而我真正属意的,却只能坐在台下,当一个……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