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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流言越传越离谱。
从“林雯静喜欢她同桌”,变成“林雯静和死人妖搞在一起”,再变成“难怪她成绩掉那么快,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还有人说,那个“假姑娘”是天煞孤星,克死了家里六口人,谁沾上谁倒霉。
我不知道这些话是怎么传出去的。也许是刘建那帮人,也许是后排那几个女生。
可它们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一夜之间,满世界都是。
有人把话传到她父母耳朵里。
她爸来学校那天,我在走廊上远远看见了。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很整齐,戴着眼镜,一看就是干部模样。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帅梅老师在里面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走的时候,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刀子。
后来邵依萍告诉我,她舅舅——就是林雯静的爸爸——回家后发了很大的火。
“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她爸吼,“说你在学校跟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混在一起!我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雯静没哭。
她只是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邵依萍说这些的时候,我站在走廊上,风吹过来,槐花正落。我忽然觉得很冷,冷到骨头里。
我想去找她。
可我不敢。
因为我不知道,我去找她,是让她好受一点,还是让那些流言更难听一点。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
她开始躲我。
不是那种明显的躲,是那种你明明坐在她旁边,却觉得隔着一道墙的躲。她不再扭头给我讲题,不再问我背到第几课,不再笑着说“曹枚,你一定要追上我哟”。
她只是低着头,写她的作业,看她的书,一句话也不说。
偶尔我鼓起勇气问她:“雯静,你还好吗?”
她会抬起头,看我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会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有一次,我在她桌上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不是作业,是抄的什么东西。我偷偷看了一眼——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我不懂是什么意思。后来查字典才知道:众口一词,能把金属熔化;流言蜚语,能把骨头销毁。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话是可以杀人的。
——
那天之后第三天,她没来上学。
第四天,也没来。
第五天下午,课间休息。我正在做英语阅读理解,邵依萍忽然冲进教室。
她眼眶红红的,跌跌撞撞跑到我桌前。
“曹枚……”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我表姐……林雯静……没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她喝了敌敌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