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咱两人喝酒没有比出高低,今天我非要跟你分出上下——哈哈——”
古辰转身一瞧,桌上已经摆好酒好菜,微微一笑:“说实话,跟你喝酒乃是我人生当中为数不多的几件快事之一,今日咱二人就来个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好——”
龙烁往两只碗中倒满酒,端起一碗:“小弟先干为敬——”
古辰微微一笑:“天何兄的酒量我是知道的,不过我古辰就有这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呵呵——”,他说着也干一碗酒。
酒过三巡,菜过两味,古辰终于打开话匣子:“我有个疑问,我师父中了靡音易志术后你明明已占上风,为何却放走他?难道你不恨他吗?”
闻声,龙烁攥紧拳头猛力砸向桌面:“他害死我两位父亲大人,我又怎会不恨他?”
“那你为何不杀他?”
“杀了他,我两位父亲大人就能活过来吗?若是能的话,我绝对会立刻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杀了他,你两位父亲虽然活不过来,但是可以一解你心中之恨——”
“你以为我不想吗?”,龙烁无奈一笑:“他是你的师父,又是红叶的父亲,你二人一个是我的好兄弟,一个是我的好妹妹,我明白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我问你,若是你的话,是会选择杀他泄愤,还是选择不伤害你二人——”
古辰微微一怔:“天何兄此话有理,若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通达明理,这世界一定会大不一样!我师父如此对你,你还能拿我当兄弟,没有丝毫的鄙夷,也足见你胸襟宽广深明大义——天何兄——我敬你一碗!”,他说着端起碗一饮而尽。
龙烁微微皱起眉头:“古兄你怎么这样说?你拜他为师在先,和我相识在后,有道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没有什么不对,我为何要鄙夷你?何况你多次暗中助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鄙夷你呢——”
他端起一碗酒来一饮而尽,又问:“只是,我有件事始终没弄明白,俗话说,良将择主而侍,良禽择木而栖,我能看得出,你和南宫老爷根本不是一路人,你却为何始终追随于他呢?”
说到这里,古辰沉默了,他往碗中倒满酒,一连干了三碗,而后站起身子来走向窗台望向天上的月亮,这时他的身子已经微微摇晃。
古辰悠悠叹息:“我不记得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的义父,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临死前跟我说,他死后,白天会变成太阳,晚上会变成月亮,他会一直看着我——”
龙烁连连感慨:“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义父如此贴心,却是对你不薄——”
“我三岁时,我的亲生父母因家中孩子太多负担不起而抛弃了我,是我的义父将我带回来把我抚养长大,他对我的确有莫大的养育之恩,所以我终生都在竭力报答!”,古辰连连叹气:“只是,义父说他会白天黑夜地看着我,倒并非你理解之意——”
“噢?那究竟是何意?”
古辰沉吟片刻,又道:“事到如今,我不想对你隐瞒!其实,四大术神之一的怪翁胡震,正是我的义父——”
闻声,龙烁淡定自若:“我知道啊——”
“你知道?”,古辰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自从咱们第一次喝酒,你给我讲四大术神的事迹时,我就怀疑,胡震、古辰,这两个名字怎么那么像!刚才你又说你的义父在你七岁之时便去世了,所以我更加笃定,你的义父就是怪翁胡震——”
“没想到,竟让你猜出来了!”,古辰连连感叹。
龙烁推测:“当年会稽五子合力诛杀了你的义父,你以变身术法逃过一劫,你为了求生,化名古辰行走江湖,对吗?你的本名其实叫作——狄影!”
“不错,世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其实我只是被挑断手脚筋后以假死脱了身,我变身成小兔子躲到石头后面,眼睁睁地看着会稽五子对我义父痛下杀手——那五人离去之后,我抱起奄奄一息的父亲悲痛欲绝,那时候我力气太小,怎么也拖他不动,又不敢大声吼叫,生怕再引得那几人折返回来,我用双手去捂义父身上的伤口,却怎么也捂不住,那种无助和绝望,我至今仍记忆犹新——”,他说着眼角湿润起来。
龙烁深知那种无助的感觉,暗想自己已经是二十几岁的人,面对这种情景之时尚且难以承受,而他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却不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于是劝说:“古兄,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古辰抹去眼角泪水,转身向龙烁道:“你知道会稽五子为什么要杀我义父吗?”
龙烁搔搔脑袋:“世人不是说他跟我父亲比武失败不堪羞辱,以至于迷失心智开始胡乱杀人,会稽五子替天行道,就找到他将他就地正法了?”
“放屁!”,古辰怒斥:“我义父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他虽然性格孤僻不爱跟人交流,但是他心地善良,从不会算计任何人!他虽然创出诛心术法,但那也仅仅只是用来打猎,他从没有在人身上使用过!他生平最大的爱好无非就是种菜养鸟修习法术,他创出诛心术后找你父亲切磋,也不过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将这诛心术法打到你父亲的致命要害,他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诛心术厉害还是靡音易志术更胜一筹!
只可惜他被奸人所害!那人故意弹错曲谱,导致我父亲从此丧失心智变得疯疯癫癫见人就害怕,他出于防御的本能,不自觉地误杀很多人!呵,姬老前辈还以为是自己的琴谱出了问题,所以才收起琴谱不允许任何人再去弹奏,也导致后面发生这许多事——”
“奸人?”,龙烁皱眉道:“莫非是南宫盈?”
古辰恨恨地道:“正是!”
“我不明白”,龙烁疑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拜他为师?”
“因为——我要报仇——”
龙烁更是一头雾水:“你要杀他,所以拜他为师?那你待在他身边这么久,为什么却迟迟没有动手?”
古辰漠然说道:“我要杀他,但又不只是杀他,我义父在临死之前对我的嘱咐是——杀掉他们所有人——”
龙烁一惊,险些没站稳身子,他瞪大眼睛问:“你义父连我父亲也要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