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斜,院子里的光影慢慢变得柔和,转眼就到了下午时分。
何家的院门,被人轻轻敲响,声响不大,却透著几分刻意的恭敬。
何大清刚起身想去开门,就见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伍管家的身影率先走了进来。
只是这一次,伍管家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前来。
他的身后,紧紧跟著一个身著深色毛料中山装的中年人。
那人衣著考究,面料顺滑挺括,领口袖口打理得一丝不苟,周身透著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人物,非富即贵。
伍管家的双手更是被占得满满当当。
左手拎著两个印著洋文的精致礼盒,右手提著两大包用红纸包裹的点心果品,臂弯还挎著一块上好的腊肉。
大包小包的礼品堆在一起,看著就分量十足,尽显来人的诚意。
何大清眯著眼睛仔细打量了片刻,等看清中年人的面容时,脸色骤然一变。
他脚下连忙加快步伐,慌慌张张地从炕沿边站了起来,语气都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侷促。
“娄,娄董,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娄振华脸上掛著一抹浅淡的笑意,迈步走进院子,目光隨意扫了一圈院內的景象。
“不来不行哦。”
“你这个好儿子,我派了好几次人去请,愣是请不动。”
何大清脸上露出尷尬的神色,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满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儿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心思也不在家里了,我这个当爹的,早就管不了了。”
娄振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所以我就亲自来了。”
“不知道小何科长现在人在何处?”
何大清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柱子在东厢房歇著呢,我这就过去叫他出来见您。”
娄振华微微頷首,吐出一个字:“好。”
何大清转身就往屋內走,边走边扯著嗓子朝里屋喊。
“孩他娘,赶紧出来,家里来贵客了,快沏壶好茶端上来。”
屋內很快传来陈兰香乾脆利落的应答声。
“知道了,这就去。”
娄振华在何大清的招呼下,坐在了院子里的木桌旁。
他目光缓缓扫视著何家的整座院落,心里暗自盘算。
这套房子搁在早些年,可是四九城里数得著的好宅院,宽敞规整,布局讲究。
只可惜,歷经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房屋墙体有些斑驳,木窗也略显陈旧。
在娄振华看来,何家分明就是手头拮据,没有多余的閒钱来翻新收拾房子。
陈兰香在里屋,耐著性子哄好了哭闹的几个孩子,给他们拿了吃食,才快步走了出来。
早上何大清和何雨柱父子俩在屋里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在了耳中。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位娄董是衝著何雨柱来的,跟何家没多大关係。
所以她心里打定主意,就按照对待普通客人的態度,不卑不亢,不多言不多事,招待好就行。
没过多久,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就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