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走了一整天,一整夜,又走了一整天。
走到第三天,它停在了一片虚空中。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存在。这是它诞生的地方——多元宇宙中最孤独的角落。
它蜷缩起来,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频率0。1,不升不降。
它闭上眼睛。
不是想睡,是想“不在”。
可它“在”。一直在。在了一万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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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想起了方念的手。
那只手满是皱纹,满是茧,满是胶水的痕迹。可那只手很稳,稳到接住了那么多残骸,稳到没有发抖。
它想起了方念说的话。
“你不是最强的。你是最怕的。”
它怕。怕了一万亿年。怕停下来,怕被看见,怕有人对它说“我接住你”之后,又把手缩回去。它被缩回去过一次——很久很久以前,在它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只手伸向它,它刚想握住,那只手就缩回去了。不是因为不想接,是因为那只手的主人,也被别人缩回去过。
从那以后,它再也不伸手了。它学会了吞。吞比伸手安全。吞不会被人拒绝,吞不会被人抛弃,吞不会疼。
可它疼。疼了一万亿年。
“永恒”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体里那些还没吐出来的残骸。
无数个失败的宇宙,无数个死去的文明,无数个消散的意识。它们挤在它身体里,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已经忘了怎么飞。
它想起了方念从残骸堆里捡起的那张纸条。
“妈妈,星星会记得我们吗?”
“会。”
它记得那个孩子。不是因为吞了它,是因为那个孩子问问题的时候,它也在听。它听见了,可它没有回答。因为它不知道怎么回答。它只会吞。
可方念回答了。
“会。”
一个字。很简单。可它听见的时候,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颗种子,在冻了一万亿年的土里,第一次感觉到温度。
“永恒”的光从0。1跳到了0。2。
它没有回去。
可它开始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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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门广场上,方念还在拼模型。
残骸山还没有清完。那些被“永恒”吐出来的碎片,堆得比山还高。可她不急。一天拼一个,一年拼三百六十五个。一百三十五年,她拼了五万个。剩下的,再拼一百三十五年。
她不怕久。
因为“久”,就是“在”。
念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它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