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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8章 尉迟烈密谋(第1页)

楼兰城,尉迟烈府邸。夜深了。后园花梨木桌上,摆着一壶凉透的茶。尉迟烈坐在石凳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像在数更漏。采花节的新规矩下午刚颁下来,满朝都炸了锅。射箭,骑马,对诗——诗座摆在花台正下方最前排。往年花台下面站满了捧着花束的贵族子弟,今年连台都上不去,得先过三关,过关了还得会作诗。“诗座。”尉迟烈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搁。“她在花台上坐了十一年,年年说都不合意,今年忽然要选会作诗的人——这不是选人,这是给那个人留座。西域能让她看得上眼的诗人,除了高昌城那个姓李的,还有谁?”“尉迟大人说的是。”一个声音从花架阴影里传出来,不急不缓。韩元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楼兰本地商人常穿的灰布袍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褪了色的布带——这身打扮扔进楼兰城的夜市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花无缺今年改规矩,摆明了是在等唐王。射箭骑马她不稀罕,她稀罕的是能跟她对诗的人。西域能跟她对诗的人有几个?疏勒王帐下那些只会写战歌的武士?龟兹王宫那些只会弹冬不拉的乐师?还是焉耆那些连突厥文都认不全的粗人?都没有。”“只有唐王——唐王能说出‘救命是私事,合作是国事’这种话,自然也能在花台下即兴赋诗一首。只要他来了,诗座就是他的。只要他坐上诗座,楼兰和唐国的结盟就从一纸空文变成了血肉纽带。到那时候,尉迟大人再想动花无缺,就晚了。”韩元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唐王的摩托车队从高昌城到楼兰城,用不了几天。后装线膛铳的射程比楼兰禁卫军的弓箭远一倍。他要是站在花无缺身边,大人拿什么动她?”尉迟烈盯着韩元,没有接话。茶碗在手里转了两圈。“韩元,你是李元昊的人——李元昊跟楼兰有仇,跟唐国更有仇。你来找我,无非是想借我的手搅黄采花节。可我得先问清楚:搅黄了采花节,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帮你们除掉唐王,李元昊能给我什么?他在北海边上那块冻土,连匹像样的马都养不活。”“李元昊能给你的,不是地盘,是名分。”韩元在石桌对面坐下。“尉迟大人现在的处境——花无缺一旦跟唐王结盟,她就是唐国在西域最铁杆的盟友。西域各国的商队都会走高昌铁路、过楼兰中转,楼兰的经济命脉全攥在她手里,大人的宗室身份只会越来越不值钱。”“等她在采花节上选了唐王,大人就算联合所有不满她的大臣上书逼宫,也撼不动她半分——因为她背后站着唐王,唐王背后站着整个唐国。但如果采花节那天,唐王没能活着走出楼兰城——”韩元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夜风里沉了沉。“事情就完全反过来了。唐王死在楼兰,花无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西域各国都会质疑她跟唐国的关系,疏勒和龟兹会趁机重新垄断商路。”“楼兰内部也会乱——唐王一死,那些原本支持花无缺的大臣会动摇,他们怕唐国报复,怕楼兰被当成替罪羊。到那时候,尉迟大人站出来振臂一呼,说花无缺引狼入室害死唐王——宗室里有谁会反对你接位?”尉迟烈沉默了许久。茶碗在手里转了好几圈,搁在桌上,碗底磕出一声闷响。“唐王身边有多少护卫?”“不会太多。唐王出行向来不喜排场,去高昌城只带了几十个亲兵,骑摩托车,不坐步辇。这次来楼兰参加采花节,多半也是轻车简从,最多带几十个护卫——因为他不想让人觉得唐国在楼兰驻军,他要的是合作,不是占领。”“这就是大人的机会——他带的人越少,我们就越容易得手。我和尉迟大人联手,里应外合:大人的人马在城内动手,我的人在城外接应。”“你的人在哪?”“焉耆商队。采花节期间城门大开,焉耆商队每年都来,今年也不例外。商队的货箱夹层里藏着短铳和火药——火药不是埋花台下面的,那个花无缺的人肯定会查。火药放在城门口,等唐王的摩托车队进城的时候点燃。火药一炸,摩托车队就乱了,乱中取命,一铳的事。”韩元将三根手指一根根屈下。“火药炸城门,短铳打冷枪,焉耆商队的人负责制造混乱。尉迟大人的人负责趁乱拿下花无缺——控制王宫,封锁花台,宣布花无缺引狼入室害死唐王,由尉迟烈大人暂摄楼兰王位。等疏勒和龟兹反应过来,楼兰已经换了主人。”“李元昊要什么?”“殿下要的东西不多。”“第一,楼兰承认定北营在北海边上的地盘是独立领地,不受楼兰管辖。”“第二,楼兰跟定北营签一份秘密盟约,互不侵犯,互不干涉。”“第三,楼兰在唐国面前替定北营打掩护——就说定北营是楼兰的北方藩属,不是唐国的敌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三条对大人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定北营在北海边上,离楼兰山高水远,承认他的地盘不影响楼兰一寸土地。秘密盟约更简单——只签两份,大人一份,殿下一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第三条更是顺水推舟——唐国将来要是问起来,大人只需说一句‘定北营乃楼兰藩属,请唐王勿扰’,殿下就能在北海边上安安稳稳地扩军备战。唐王活着,定北营永远是他北边的眼中钉。唐王死了,定北营就能喘口气。大人,这笔买卖——你做的是楼兰的王,殿下做的是北海的王,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尉迟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彻底凉透了,凉得发苦。“韩元,你算得倒是精细。可你漏了一件事——如果唐王没来呢?如果花无缺改了规矩,唐王还是不来,你这出戏怎么唱?”“唐王一定会来。采花节的新规矩是花无缺为他量身定做的——不考骑射,只考诗文,诗座摆在花台正下方最前排。这是请帖,不是规矩。”“花无缺在花台上坐了十一年,从来不给任何男子留座位,今年头一回留了,留的还是最前排正中间的座位——这个座位就是给唐王准备的。”“唐王那个人虽然说话从来不带多余的字,可他重情分。去年他在戈壁滩上救了花无缺的命,今年花无缺以诗会友,他一定会来捧场。”“就算他自己不想来,他身边那个楚王妃也会让他来——楚王妃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她知道楼兰对唐国在西域的战略有多重要。采花节这种场合,唐王亲自到场跟只派一个使臣,分量完全不同。为了唐国在西域的布局,他一定会来。”尉迟烈站起来,走到花架下面。月光透过花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阴影。“你确定唐王的摩托车队路线?从高昌城到楼兰城,中间要穿过戈壁滩和老河道——哪一段最适合设伏?”“老河道。摩托车在沙地上跑得快,在老河道的碎石滩上跑不快——碎石松软,车轮打滑,速度提不起来。老河道两岸还有风蚀岩壁可以藏人,火药埋在碎石下面,摩托车队经过时引爆。就算炸不死唐王,也能把他从摩托车上掀下来。掀下来了,藏在岩壁后面的短铳手就补一铳。”韩元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截炭条,在石桌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老河道往楼兰方向有一段窄路,两边岩壁夹道,只能容两辆摩托车并排通过——那是最佳伏击点。伏击之后撤退也方便——往北是焉耆,往南是戈壁滩,往西是楼兰,三方都不管,追兵追无可追。”“老河道归谁管?”“无人管。三不管地带——高昌城不管,楼兰不管,焉耆也不管。平时只有牧羊人和驼队经过,采花节期间驼队都绕道走高昌官道了,老河道更冷清。”尉迟烈重新坐回石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你的人——焉耆商队,什么时候进城?我得安排城门口的守卫换班,把你的人进城时间跟换班时间对上。否则守卫开箱查验,你那夹层里的短铳就全露馅了。”“采花节前三天,焉耆商队分三批进城,每批十几个人,货箱里装的是干果和葡萄酒,短铳和火药藏在夹层里。具体进城时间,我会提前一天通知大人。大人只需在当天傍晚把城门口守卫换成自己的人,开箱查验走个过场就行。”“行。我的人马——禁卫军里有我的老部下,人数不多,但都是能打硬仗的,控制王宫够用了。花无缺手里没有兵权,禁卫军一旦倒戈,她连寝殿的门都出不去。事后怎么处置花无缺?杀了她,宗室里老派的大臣不会答应。”“不杀她,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她那个人,心思太深,能在高昌城跟唐王谈笑风生,也能在戈壁滩上捡回一条命以后面不改色地部署安保。这种人留着,随时可能翻盘。”“暂且软禁。等大人坐稳了王位,再慢慢处置。杀了她,大人背一个弑君的骂名,不划算。软禁起来,对外就说她受了惊吓需要静养。等过个一年半载——她病逝也好,意外也好,都由大人说了算。她在高昌城跟唐王谈笑风生的时候,尉迟大人还在府里数更漏。如今更漏数到头了,该换一个人数了。”韩元站起来朝尉迟烈行了一礼,转身往花架阴影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尉迟大人,还有一句话——殿下让我转告你。李元昊这个人,最恨的不是唐王,是叛徒。大人今天答应跟定北营合作,从今天起就是定北营的盟友。盟友不叛,殿下以兄弟待之。盟友叛了——巴图尔的喉咙是被铁勒一刀割断的,格日勒的白狼旗是被驯狼撕成碎片的。大人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尉迟烈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已凉透了,凉得发苦。月光从花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石桌上——那壶茶已经空了,壶底沉着几片泡烂的茶叶。更漏还在滴答滴答地响。更漏数到头了。该换一个人数了。:()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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