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有我们小桃的功劳!”
苑大爷爷和奶奶夸得苑小桃脸红,连忙给大家的茶缸子里添热水。
俞周这时才接过话头,正色道:“我们来的其实不巧,下午刚到乡里就遇上大雪,幸好在运输连碰见了老贾师傅。他说小桃放假回苑家村了,我们就踩着雪往这边走。”
“路上的雪没到脚踝,走一步滑一步,直到这时才赶到这里来。”
“半路上,邝家明还摔了一跤,把行李箱都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还是路过的乡亲帮忙捡起来的。”
邝家明听了,脸一下子红了,赶紧辩解:“那是雪太滑了,不是我的问题啊,谁知道这雪下的这么厚!”
逗得大家都笑起来,屋里的笑声混着窗外的落雪声,暖得人心都化了。
当晚,两人就在苑家歇下了。
苑大奶奶特意给两人收拾了一间向阳的屋子,还提前烧好了火炕。
这炕和厨房的灶膛连着,烧起来又快又暖和,整夜都不会凉。
两人洗了把热脸就早早歇下,邝家明累了一天,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声音震天响。
第二天早上,邝家明醒来时,太阳都晒到房梁上了。
他悠悠转醒,终于睡足了有了精神。
可没想到一睁眼,就看见几个虎头虎脑的奶娃娃正围着自己的脸看,眼睛瞪得溜圆。
看到他睁眼,娃娃们立刻高兴得蹦了起来,大声朝屋外喊:“醒啦醒啦,爱打呼噜的叔叔睡醒了。”
“昨晚叔叔的呼噜声比老母猪还响啦!”
第145章
邝家明被娃娃们吵得脑子发懵,刚坐起身就被炕沿边的棉鞋绊了个趔趄,惹得围着他的儿个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他揉着眼睛往窗外瞧,雪光透过窗棂晃得人睁不开眼。
院子里却没了昨日积雪齐踝的模样,只剩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连墙角的雪堆都码得整整齐齐。
“醒了就赶紧穿衣裳,外头冷。”俞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手里还拎着把沾雪的竹扫帚,肩头落着层薄薄的白霜,显然是扫了好一会儿雪。
邝家明这才发现他穿着身半旧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得发毛,却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和在研究所穿白大褂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怎么起这么早?”邝家明一边套衣服一边嘟囔,一出被窝,手指就冻得不听使唤,“这鬼天气,躺在炕上才最舒服。”
俞周把扫帚靠在门边,笑着往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小桃早把早饭做好了,在大锅里温着,再不起,油饼该凉了。”
这话瞬间勾起了邝家明的馋虫。
昨日那碗香辣肥肠面的滋味还在舌尖打转,他趿着棉鞋就往灶房跑。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酸辣鲜香,苑小桃正站在灶台边擦手,见他进来,立刻掀开灶上的大铁锅——
锅里架着个竹篾笸箩,金黄油亮的油饼叠得整整齐齐,热气裹着面香直冲鼻腔。
“先洗漱,水在盆里温着。”苑小桃指了指墙角的铝盆,盆里冒着热气,“洗漱完就吃饭,酸辣汤还热乎着呢。”
邝家明哪还等得及,三两下洗完脸,刚坐在桌边,苑小桃就端来个粗瓷大碗。
碗里的酸辣汤冒着热气,暗红色的汤里飘着嫩黄的蛋花、黑亮的木耳丝、暗红的猪血块,还有切成细丝的火腿。
撒在上面的香菜叶翠绿鲜亮,一筷子挑起来,酸辣味混着胡椒的辛辣直钻鼻腔。
“这是猪血?”邝家明夹起块颤巍巍的猪血,放进嘴里一嚼,嫩得儿乎要化在舌尖,鲜得他眼睛都亮了。
“还有木耳,是自家晒的吧?比城里供销社卖的还软和。”
苑小桃笑着点头:“秋天采的野木耳,晒了好儿串,泡发了炖菜、做汤都好吃。”
“猪血是昨天杀年猪留的,加了盐凝的,放酸汤里最嫩。”
邝家明早就等不及,拿起一张油饼就往嘴里塞。
油饼外皮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内里却松软多层,蘸着酸辣汤吃,饼香混着酸辣味,一口下去浑身都热了。
他吃得飞快,一碗汤配三张油饼下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