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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遗书般的信（第1页）

叶云瀚紧紧扶着几乎站不稳的妻子吕静姝。吕静姝的眼泪无声地流着，浸湿了丈夫肩膀处的面料。

他们比谁都清楚，手术室里的女孩南乔，这五年经历了什么——无数次的检查，钻心的疼痛，希望燃起又破灭的循环，那些在国内外医院辗转的日夜，像钝刀子割肉，折磨着女孩，也凌迟着所有爱她的人的心。

正因如此，那封南乔提前写好的、仿佛遗言般的信被读出后，字字句句才像烧红的针，扎进他们最柔软的肺腑，痛得人喘不过气。

而几步之外的墙角，厉墨寒背靠着冰凉坚硬的瓷砖墙壁，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点点滑落，最终蜷缩着蹲在了地上。

他穿着件质料挺括的黑色长大衣，此刻下摆全然拖在纤尘不染却冰冷的地面上，蹭上了灰痕。

他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整张脸深深埋进臂弯形成的狭小黑暗里。肩膀开始轻微地颤动，起初只是不易察觉的耸动，随后幅度越来越大，带动整个背部都在起伏。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一声哽咽或抽气都无，只是那样沉默地、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头在无人旷野中受了致命伤、只能独自蜷缩起来舔舐伤口的野兽，隔绝了所有视线与声音。

走廊里并非寂静。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破碎的、难以连贯的吸气声，还有叶竹意再也无法抑制的、低低的、却撕心裂肺的哭泣，这些声音混杂交织，在空旷的走廊里碰撞、回荡，又被冰冷的墙壁反弹回来，更添几分凄惶。

唯有墙上的圆形挂钟，指针仍在冷漠地、规律地行走，发出清晰的“嘀嗒、嘀嗒、嘀嗒”声，每一响都敲在等待的人们紧绷的神经上。

手术室门上方那盏红灯，依旧固执地亮着，投下令人心慌的暗红色光影。“手术中”三个字仿佛用鲜血写成，刺眼地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时间己经过去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实际上，墙上的时钟显示，距离南乔被推进去，仅仅过去了西十五分钟。

没有人知道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后正在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个年仅二十三岁、躺在无影灯下的女孩，此刻是在生死线上挣扎，还是己经……

他们被迫停留在原地，能做的只有等待。

用尽全身的力气、榨干所有的希望、押上全部的爱与祈祷，去等。

等那扇门开启，等一个判决，等一个或许存在的未来，或者，等一个令人彻底崩溃的终结。

————

手术室内的世界，与门外隔绝，时间以另一种速度流逝。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味、淡淡的血腥气，以及某种金属和电子设备运行的细微气味。

无影灯的光束冰冷而集中，打在手术区域。

主刀医生南廷川全神贯注，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手术刀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游走，避开错综复杂的血管与神经网络。

他的额头、鬓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汇聚成滴，沿着皮肤纹理滑落。

巡回护士及时上前，用无菌纱布轻柔而迅速地为他拭去，避免任何细微的干扰。

助手叶温辞默契地递上所需的器械。止血钳的金属钳口精准合拢，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咔哒”声，止住一处渗血。

监护仪持续发出平稳而有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跃着代表生命体征的波形和数字，那声音在此刻宛如世间最动听的乐章，证明着生命仍在顽强延续。

南乔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覆盖着绿色的无菌布。

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但呼吸平缓，胸膛随着麻醉机的工作微微起伏。

她像是沉入了一场深不见底的睡眠，对外界的一切——门外亲人的悲恸，那封被展读的信所引起的波澜，时间的流逝——全然无知。

麻醉剂带她远离了疼痛与恐惧，沉入一片无梦的、黑暗的宁静。

手术仍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刀刃的寒光，缝合线的穿梭，器械的轻响，医生间简短低沉的交流，混合着监护仪永恒不变的滴答声……这一切构成了一场寂静无声却惊心动魄的拔河。

绳子的那一端，是死神冰冷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