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顾澜也感到小腹深处一阵剧烈的痉挛,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松开,松开又攥住。
那些从身体里涌出的两人体液温热而黏腻地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把她跪在地上的膝盖也浸湿了。
“嗬……”她想喊,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发出一声闷闷的、破碎的气音。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恨、所有的愤怒都挤出去了。
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咽下去又泛上来的酸楚,好像都顺着那些液体,从身体最深处排了出去。
可是挤出去之后,她的心却没有剩下任何畅快的感觉。
她终于可以放声大哭了。
之前那些眼泪都是忍着掉的,一滴一滴,无声无息地像在跟自己较劲。
现在她终于再也忍不住。
她哭出声来,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连呼吸都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以为报复会痛快,以为把自己也弄脏就能抵消什么。
可是其实没有。
她做过的这些事,改变不了浩辰出轨的事实。
她只是把自己也拉进了那个泥潭,和那两个人一样脏,一样无可救药。
小宇把她抱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抱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他帮她拉好衣服,用外套遮住她裸露的上半身,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心疼。
她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为什么……”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说为什么……”
小宇回答不了她。他只能抱着她,等她哭完。窗外天已经全黑了,文艺室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那架老钢琴上残留的、渐渐冷却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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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澜穿好了衣服,低头把风衣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小宇站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拉上拉链,扣好扣子,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地上的那副金色边框眼镜不知什么时候,在刚才的混乱中被踩了一脚。
顾澜弯腰捡起来,镜框已经歪了,左边镜片碎出几道裂纹,像一张被破弃的小蛛网。
她看了两秒,没有犹豫,抬手丢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金属碰撞塑料的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那副眼镜是她好几年前配的,金色的边框明亮而细致,斯文秀气地衬得她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她戴着它上课、看书、在视频里对浩辰笑。
可现在它歪了,碎了,脏了,被随手丢进垃圾桶里,像一件不再被珍惜的旧物。
她看着它落在废纸和灰尘中间,忽然觉得那不只是眼镜。
那个温顺体面的、相信爱情会天长地久的顾澜,也跟着一起被丢掉了。
她从包里摸出美瞳盒,走到那架老钢琴前坐下。
琴盖还关着,上面还有未干的水痕,难以分辨出是谁的泪,汗水还是体液。
她对着包里拿出来的化妆镜,撑开眼皮,把镜片贴上去。
手指还在发抖,试了两次之后才戴好。
她眨了眨眼,世界重新变得清晰,不再有边框和隔阂。
“回去吗……”小宇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