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物质或能量的残留。
只有一片不断扩大的,绝对的“无”。
那片区域内,数以千计,万计的魔物,连同它们存在的痕迹,在这绝对的“无”面前,彻底地,永久地消失了。
这一次,连疯狂的魔潮,都似乎被这超出理解范畴的恐怖景象震慑住了。前进的势头为之一滞。
那些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魔物,
也在那片不断扩大的绝对黑暗面前,发出了惊恐的嘶鸣,开始本能地向后退缩,甚至互相践踏。
而释放出这一缕黑气后,安卿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
他身体微微一晃,按在胸口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那双流转着幽蓝数据的眼眸中,
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只是那漆黑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缓缓地,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个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紧紧握着他右手的女子身上。
那目光中的冰冷与淡漠,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丝微弱的,熟悉的,属于“安卿鱼”的温和与疲惫,艰难地从那片冰海深处浮现出来。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然后,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卿鱼!”江洱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让他缓缓躺回担架。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显然,刚才那看似轻松写意,却震撼了整个玉门关的两击,对他而言,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加重了他的伤势。
但,效果是毁灭性的。
前方,那片被“抹除”的绝对黑暗区域,在扩散到约百丈范围后,终于缓缓停止,然后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它留下的,是一片巨大的,空荡荡的,连沙石都消失了一层的恐怖空白,以及……一片死寂的魔潮。
剩余的魔物,似乎失去了某种核心的驱动,
也或者是被那绝对的“无”吓破了胆,竟然开始混乱地,漫无目的地在原地打转,
甚至开始互相攻击,吞噬起来,再也不复之前那种有组织,有目标的冲锋态势。
玉门关前,除了风声,只剩下一片沉重的,死一般的寂静。
关墙上,守将耿恭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的震惊与后怕而微微颤抖着,
他缓缓地,艰难地抬起手,指着关下那个被女子扶着,重新陷入昏迷的青年,声音干涩嘶哑,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那……那是……何人?”
。。。
玉门关内,暗流渐涌
那场突如其来,又诡异地戛然而止的魔潮,如同一场短暂而恐怖的噩梦,在玉门关前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与无尽的谜团。
当最后一缕被安卿鱼“抹除”区域的虚无感散去,当剩余的零星魔物在失去“核心”驱动后,
或被汉军弩箭射杀,或互相吞噬殆尽,或茫然地消散在戈壁深处,
东方的天际,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的微光,勉强驱散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