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仿佛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那头被冰封的,气息恐怖的腐蚀魔龙,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下一瞬,它身上那无数蠕动的肉瘤,猩红的眼睛,坚硬的鳞甲,锋利的爪牙……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精准到极致的手,从最微观的层面,瞬间“拆解”开来。
不是爆炸,不是粉碎,而是一种更为彻底,更为诡异的消亡。
巨大的魔龙身躯,如同一座用积木搭建的宏伟城堡,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连接”与“结构”。
组成它身体的每一块血肉,每一片鳞甲,每一滴酸液,
甚至是它体内那狂暴混乱的魔能核心,都在同一时间,崩解成了最基础的,失去了一切活性与联系的微粒。
然后,这些微粒,在空中无声地湮灭,化为一缕缕极淡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青烟,消散在风中。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头足以让数百汉军精锐瞬间溃败的恐怖魔物,就这样,在众人眼前,被“抹除”了。
紧接着,是那白骨巨手。构成它的无数白骨与蠕动蛆虫,同样开始崩解。
白骨化为惨白的粉末,蛆虫直接汽化。那森然的死气与寒意,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再然后,是那片被定格的魔虫黑云。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片片,一块块地无声湮灭。
这诡异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关墙上,
正奋力将一头爬上墙头的蛇形魔物砍下去的玉门关守将——一位面容粗犷,须发皆白,身着厚重玄甲的老将,
名为耿恭,
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手中的环首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砸起一片尘土。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如同一尊雕塑,死死地盯着关下那匪夷所思的景象,
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到震惊,到茫然,到难以置信,最后凝固为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撼。
他身旁,
那些刚刚还在与魔物以命相搏,浑身浴血的士卒们,也都忘记了厮杀,呆呆地望着关下。
一名年轻的弩手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却忘记了发射,只是张大了嘴,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另一名被魔物抓伤手臂,正在惨嚎的军士,甚至忘记了疼痛,只是愣愣地看着。
关内,
通过墙垛缝隙,或是被亲人扶着,或是爬上房顶,胆战心惊观望着关外那场仿佛末日般魔潮的百姓们,此刻也是一片死寂。
抱着孩子的母亲忘记了哭泣,搀扶着老人的青年忘记了恐惧,所有人都被那超乎想象的一幕夺走了心神。
他们看不到那无形的波纹,看不懂那冰冷的解析,
但他们亲眼看到,
那些恐怖狰狞,仿佛不可战胜的魔物,在那个坐在担架上,看似虚弱不堪的青年面前,
如同沙雕遇到潮水,无声地,彻底地瓦解,消失了。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仙人?还是……更可怕的存在?
战场中央,安卿鱼的动作并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