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接踵而至。
“那9阶呢?!”
阿留文几乎是吼着问出这句话。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中传来,是先前发动“存在消亡”一击、此刻显然也受伤不轻的艾文:“老夫的全力一击……恐怕也已无法穿透那‘领域’。9阶魔法,或许还能造成些许扰动,但想如之前那般造成有效伤害……难了。”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剧烈地摇曳着,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攻击……不要停!”
阿留文榨干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对着通讯网络嘶吼,声音沙哑而决绝。
“哪怕只能造成一点刮擦!哪怕只是让它感到一丝‘不适’!耗尽我们的一切,也要在它彻底‘完成’之前,尽可能多地留下伤口!让它……变得‘不完整’!”
这已是绝望中,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挣扎。
轰隆!!!
就在这时,另一处战场传来震耳欲聋的、空间被蛮力折叠、碾碎的恐怖巨响!
连大地都为之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中央深深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坑洞。
“紧急战报!牵制灰空十月的精锐小队……崩溃!精灵王花凋琳阁下、肃月塔主鲁德里克大师、斯特拉学院的马流星……三人重伤倒下!小队……近乎全灭!”
阿留文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他艰难地转头,望向那个方向。
深坑中央,马流星浑身浴血,那柄继承自黑魔王的灰色法杖断成数截,他本人也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海元良同样浸透在粘稠的血泊中,那柄家传的银鳞魔杖已寸寸碎裂,散落在他身侧,他面朝下倒在冰冷的地上,气息微弱,生死未卜。
坑洞边缘,花凋琳银色的长发沾染了尘土与血迹,面纱破碎,露出苍白却仍咬紧牙关的绝美面容,她试图撑起身体,却被身边同样重伤的鲁德里克大师按住。
鲁德里克口中溢出鲜血,却仍死死盯着空中。
灰空十月悬浮在坑洞上方,状态也绝不算好,他身上的“污渍”似乎扩大了一些,灰色的长袍多处破碎,气息明显紊乱,脸上充斥着暴怒。
灰空十月阴冷的目光扫过脚下近乎全灭的小队,又猛地投向远处依旧在“无效化”联军魔法攻击的黑月与黑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仅仅……被这几只蝼蚁拖住片刻……黑月竟然……”灰空十月低语道,声音中蕴含着狂暴的杀意。
然而,看到灰空十月这副模样,阿留文心中那几乎熄灭的火焰,却陡然跳动了一下。
“啊……原来如此。”
阿留文喃喃自语道,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近乎惨笑的表情继续喊道:“我们的努力……并非毫无意义。”
我们的攻击,真的伤到了黑月。
我们的抵抗,真的拖住了这个“神”。
我们的牺牲……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那么,头顶这片愈发浓郁的、仿佛要压垮一切的阴影,又是什么?是失败的阴影吗?不。
“报告,黑月……形态持续膨胀,其本体投影产生的阴影范围正在扩大。”
观测员机械地汇报。
“你这家伙,真是一点浪漫情怀都没有。”
阿留文对着空气,不知在对谁说话。
“感受失败的阴影不是浪漫,是傲慢。”
阿留文仿佛在自言自语道,又仿佛在回答某个不存在的声音。
“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即便挣扎至此,或许……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
灰空十月不再理会脚下重伤的敌人,他最后阴冷地扫了一眼损失惨重的联军,身影骤然模糊,一步踏出,已融入那不断膨胀的黑月之中,消失不见。
灰空十月原本的计划,或许是利用黑龙吸引并消耗联军主力,同时暗中完成“不完全的黑夜十三月”的转化,并伺机捕获足够分量的“月”之气息持有者(如洪飞燕、花凋琳、阿伊杰、普蕾茵等)。
若非联军出人意料地找到了直接攻击黑月的方法,并险些成功;若非那些贪婪冒进的空舰“送上门”提供了额外能量;若非马流星等人拼死将他拖住,让他无暇完美操控黑月进行防御与转化……或许,局面还不至于急转直下。
但,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