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你的意思是,我们付出无数牺牲、苦苦抵挡的东西……只是那玩意儿的……‘排泄物’?!”
阿留文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视野发黑,不得不死死抓住桌沿,冰冷刺骨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但阿留文是总指挥,他不能倒下。
“那么……直接攻击黑月本体……可能性?”
阿留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另一位专攻破城魔法的大魔导师谨慎回答道:“理论层面……存在。我们已初步分析其外层能量屏障的部分频率特征与物质性防御的薄弱节点。若能集中特定属性的极限攻击于一点……有概率造成有效穿透与破坏。”
“好……至少,我们还有一个靶子。”
阿留文强迫自己冷静,声音低沉而决绝道:“启动‘暗月陨落’计划前期推演。目标——直接打击黑月本体!”
“是!”
战斗,瞬间进入新的、更残酷的炼狱。
巨型怪物的阴影掠过大地,如同移动的山峦。
它们喷吐的幽暗吐息,能轻易蚀穿最坚固的城墙壁垒。
联军引以为傲的广域魔法阵列,在它们厚实而混乱的能量外壳前收效甚微。
英勇的狮鹫骑士与魔导飞艇编队,在它们面前如同扑火的飞蛾。
咻——轰隆!!!
一艘躲避不及的魔导战舰被粗壮的、布满吸盘的触须横扫,凌空炸成一团耀眼的火球,燃烧的碎片裹挟着殉爆的魔晶,如血雨般洒落。
爆炸的巨响与地面传来的、被瞬间汽化的士兵未能发出的最后惨叫,让阿留文的心脏一次次痉挛。
鏖战持续了不知多久,天空在硝烟与魔光中失去了色彩。
当战场上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与爆炸声暂时被一种不祥的死寂取代时,时间已失去了意义。
无论白昼黑夜,那轮黑月永远高悬,投下永恒的压抑。
“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魔力储备见底,士兵伤亡超过三成,士气……士气已经快崩了!”
“不撑?不撑能去哪?整个大陆都在它眼皮子底下!”
“收缩防线!退回各自国境,依托本土要塞防御!总比在这里被一锅端强!”
“分散就是等死!你想被各个击破吗?!”
争吵,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激烈。
绝望如同瘟疫,侵蚀着指挥官的理智与远见。
牺牲的意义、胜利的可能,让位于最本能的恐惧与对自身利益的算计:这样下去,真的能赢吗?更重要的是……我能活下去吗?我的国家、我的族人能幸存吗?
营地里的夜晚,不再有安宁。
怪物临死前的尖啸不仅回荡在战场,也钻入梦境。
时常有人在深夜被自己的尖叫或同伴的梦魇惊醒,恐惧在沉默的帐篷间流淌、发酵。
“肃静!”
最终,阿留文不得不动用他几乎耗尽的权威,将最后的、或许通向胜利,也或许通向更快毁灭的方案,摔在所有人面前。
“终结这场战争的方法……或许存在。”
“真、真的?!”
“会长!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