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前线处处告急、任何一处高端战力空缺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的当下,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原本,僵局之中尚存一丝主动。
原本,人心浮动却仍有核心凝聚。
然而,最坚固的防线,往往从内部被悄然侵蚀。
绝望如同无色无味的毒气,开始从这第一道裂缝中,无声,却无孔不入地弥漫。
“怎么会……这样……”
“会长!达诺艾联合王国大使紧急求见!他们……他们正式提请撤回大部分远征军团,并要求就‘本土防御优先’与您进行最高级别磋商!”
副官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带来了又一个冰冷的消息。
“什么?!在这个时候?!他们想干什么?!”
阿留文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视着副官。
“达诺艾地处大陆最南端,与黑月主要影响区相隔辽阔。他们……认为中央大陆的灾难‘未必能及时波及本土’,希望保存……有生力量。”
副官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微不可闻。
“这群鼠目寸光的蠢货!只想在战利品上分一杯羹,看到硬仗就想缩回龟壳里吗?!世界倾覆在即,他们以为能独善其身?!”
阿留文气得浑身发抖,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佝偻下去,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
这如同一个危险的信号。
紧接着,一些中小型国家、城邦联盟也开始以各种“正当理由”:国内叛乱、魔物滋扰、补给线过长、需固守关键要道,或明或暗地减少兵力投入,甚至开始有计划地后撤精锐。
“会长!紧急军情!阿拉诺共和国边境军团与其邻国塞拉芬骑士团在第三防区发生激烈交火!双方互相指控对方在上一轮怪物潮中‘故意保存实力、导致防线漏洞’!”
“疯了……都他妈的疯了吗?!”
阿留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外有灭世之灾高悬,内部却已开始为战后可能的利益划分而提前撕咬!
人性的自私与短视,在绝望的阴影下暴露得淋漓尽致。
“普蕾茵……普蕾茵女士!有她的消息吗?!”
阿留文几乎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追问道。
那位总是冷静分析、总能提供关键洞见的黑发黑眸的少女,她的智慧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
“没、没有……根据最后值守法师塔的士兵模糊回忆,在洪飞燕女王……出事前后,普蕾茵女士曾匆匆返回高塔。
随后不久,塔顶观测到异常强烈的空间波动……有人隐约看到她和女巫之王斯卡蕾特阁下,一同踏入了一道不稳定的次元门……不知所踪。”
“在这种时候?!她们到底……”
一贯沉稳、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普蕾茵竟也突然离去,这最后的变故几乎击穿了阿留文强撑的镇定,他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吼道,声音充满了被背叛般的痛苦与不解。
副官羞愧地低下头道:“属、属下无能!实在不知……”
即便是阿留文最亲近的幕僚,也无法揣测那位聪慧绝伦又心思深沉的少女的真实意图。
“…不,是我失态了。下去吧。”
阿留文颓然挥手,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那……至少目前,我们‘还能支撑’,对吗?”
副官试图寻找一丝慰藉。
“还能……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