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雪咬紧牙关,稳住身形。
背上的普蕾茵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或是紧张时抓住他衣襟的小动作。
这种彻底的、冰冷的“静止”,让白流雪的心也仿佛坠入冰窟。
【如果……如果永远救不了她……】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狠狠掐灭,恐惧无用,必须前进。
“找到了。”
泽丽莎也留下了标记。
在另一条通往宫殿上层花园的雕花楼梯附近,白流雪发现了散落在阶梯和栏杆上的、几片散发着微弱自然魔力荧光的新鲜树叶。
那是高等精灵用于标记路径的独特方式,既能指引方向,又不会留下过于显眼的人工痕迹。
救出普蕾茵后,疑问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如此谨慎的她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普蕾茵最后那个指向人群的动作,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背着普蕾茵,沿着泽丽莎留下的树叶标记,踏上了通往宫殿外侧的宽阔台阶。
宫殿大致呈四方形结构,中央是一个被华丽建筑环绕的巨大庭院花园。
穿过最后一道拱门,景象豁然开朗。
与宫殿内部金碧辉煌、人群熙攘的景象不同,花园里充满了自然的气息。
当然,也是凝滞的自然。
精心修剪的灌木保持着完美的几何形状,各色奇异花卉在永恒的一刻绽放着最绚丽的姿态。
花园中央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同样凝滞的、蔚蓝色的“天空”。
湖边,三三两两的情侣或相拥,或亲吻,或只是并肩而坐,凝望着湖面,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幸福与爱意。
当然,他们也都“停”在了最美好的瞬间。
“看起来很……幸福。”
这是进入宫殿后,最强烈的感受。
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停留在他们生命中某个极度幸福、满足的时刻。
这座宫殿的主人,那位“古代诗人”或者说“始祖法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她为何要创造、或者说,定格这样一幅永恒的“幸福”画卷?
“找到了。”
白流雪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目标。
沿着湖边一条铺着白色细砂的小径“走”了不远,他便看到了那个高挑的身影。
即使在众多被凝固的、外貌出众的“时间雕像”中,她也显得格外耀眼。
泽丽莎安静地站在一丛盛放的、如同冰晶凝结般的蓝色玫瑰旁,赤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凝滞的空气中保持着微微飘拂的瞬间。
她身上那套看似简洁、实则剪裁精良、用料考究的现代旅行装束,与周围华丽的古典礼服形成了鲜明对比,格外引人注目。
她微微侧着头,似乎正凝神倾听着什么,金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惯有的冷静与探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远处看就感到的违和感,在走近泽丽莎后变得更加强烈。
她也和普蕾茵一样,用右手指向某个方向,姿态甚至更加明确、坚定。
而她所指的方向……依然只有人群。
几位衣着华美、正在轻声交谈的贵族妇人;几位身着笔挺燕尾服、手持酒杯的绅士;一位推着餐车、上面摆满精致点心的年轻侍者……
都是这花园舞会中,随处可见的宾客与仆役。
白流雪的心沉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先将背上的普蕾茵放下,让她靠坐在一株凝滞的、开满银色小花的灌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