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会给我们这样的自由吗?”
普蕾茵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不自然。
“当然。而且,”白流雪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那位狼族族长,在我‘消灭怨灵’之前,非但不会限制我们,反而会提供一定程度的支持,方便我们行动。”
“诶?提供支持?他之前可没这么说啊?”
普蕾茵眨了眨眼。
“不,他一定会。”
白流雪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图上代表熔岩区域的位置,解释道:“现在的霜岭,因为那个‘怨灵’已经乱套了。孩童夜晚不敢出屋,妇女不敢独自去河边,狩猎和采集都需大队护卫,即便如此,伤亡仍在持续……”
他描述的景象,虽然地点和氛围迥异,却莫名让泽丽莎联想到了旧时代那些被迷雾笼罩的工业城市里,让人谈之色变的连环杀手,一种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恐惧,侵蚀着整个社会的日常生活。
“但有个奇怪的地方,”泽丽莎接口问道,金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如果那‘熔岩徘徊者’是如你之前所说、类似‘野外头目’的强大怪物,为何行事如此鬼祟,像暗夜中的刺客,而非正面肆虐的灾兽?没有智慧的怪物,通常不都是肆意屠戮眼前生灵,最终引来讨伐吗?比起这样零星的隐秘猎杀,一次大规模的爆发袭击,造成的伤亡岂不更大?”
“伤亡数字,并非恐惧的全部来源。”
白流雪摇摇头,目光变得深邃,继续说道:“这次事件,虽然直接伤亡可能不如某些怪物暴动,但它带来的、是持续数十年的阴影。深深的恐惧植入心底,被剥夺的自由和安全感……对于世世代代在这片广阔高原上自由奔跑、以勇武和狩猎为荣的兽人与半人马来说,这种精神上的禁锢和无力感,或许比单纯的死亡更难以忍受。”
“现在我有点明白,为什么连半人马都不得不暂时和兽人联手了。”
普蕾茵小声说道,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同情。
“如果真有那样可怕的东西在暗处游荡,对于在草原和山林间驰骋的半人马来说,无法自由奔驰,恐怕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
白流雪对此不置可否。
同情归同情,他可没忘记自己一行人被抓来,半人马也是“功臣”之一。
“不过,事情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他将话题拉回正轨,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讲解:“首先,以这里为起点。据我所知,霜岭深处存在一个古老的地牢入口,但似乎从未有人真正抵达过其最深处。
下一个地点,有不少……嗯,探索者造访过,但仍有几处诡异区域未曾解决。再往东南,是疑似古代祭坛的遗迹……”
他简要地将几个重点区域和已知的危险点说明了一遍,细节无需赘述,反正深入后随机应变,危险的部分提前预警即可。
将地图重新折好收起,白流雪立刻站了起来:“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虽然塔里昂卡让我们‘多休息’,但我们没必要真的等到明天。”
然而,普蕾茵却看了看那张宽大舒适的床,又看了看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既然都进来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再走,不行吗?而且,天色也晚了……”
“嗯?累了?”
白流雪看向她。
“有、有点……第一次骑了那么久的马,又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
普蕾茵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
白流雪又瞥向泽丽莎。
泽丽莎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侧脸在魔法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柔美。
以普蕾茵的体力和恢复力,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感到疲惫,但白流雪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解风情、会断然拒绝这种请求的人。
“知道了。”
他点点头。
“那你们两个在床上休息一下吧。我正好重新梳理一下计划,顺便……针对那个‘熔岩徘徊者’,也该构思几个备用的应对策略。”
听到他这么说,普蕾茵和泽丽莎的脸上似乎同时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
但白流雪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思绪和那张写满计划草稿的羊皮纸上,并未捕捉到这一细节。
最终,两位少女还是爬上了那张大床,各自占据一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