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加上近百只、其中更有一只领主级的“告死鸟”……情况彻底不同了。
它们的存在,意味着突入舰队不仅要承受环境伤害,还要面对一个庞大而致命的亡灵空军。
而且,现在舰队必须将所有魔力优先投入到对抗环境伤害的护盾上,以及进行魔法分析的计算中,绝无余力再分心应对如此规模的亡灵空军袭击。
“进退两难……”
洪世流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这样进去?预计损失将远超三艘飞艇,甚至可能全军覆没,而且即使付出如此惨重代价,也未必能解决问题。
但掉头回去?
首都特哈兰,阿多勒维特的心脏,数百万子民,还有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霜崖宫……都将被那片吞噬一切的雷云与亡灵吞噬。
“没办法了。我……”
洪世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死寂,她似乎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却又异常坚定的决定。
“我去。”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她做出最终宣言前,打断了她。
站在洪世流面前的,是洪飞燕。
她不知何时已上前两步,与母亲几乎并肩而立,银白色的长发在舰桥内部的气流中微微拂动,赤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火焰在燃烧。
她坚定地从怀中贴身取出一个样式古朴、镶嵌着细小红宝石的火焰吊坠,轻轻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温热的宝石表面。
“只有一次机会。但无论如何,我会活着把数据带回来。”
洪飞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不行。”
洪世流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厉声否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为什么?现在的阿多勒维特,不能没有陛下您坐镇。”
洪飞燕转过头,直视母亲的眼睛,试图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是那样的。”
洪世流紧紧抿住了嘴唇,下颌线绷紧,她避开了女儿的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那片地狱般的景象。
‘现在的阿多勒维特不能没有我?’
她在心中自嘲地反驳,带着一丝苦涩,胡说八道。
那只是洪飞燕什么都不懂、或者基于政治正确才说的话。
相反,自己才是那个“无用”的人。
是旧时代的幽灵,是手上沾着洗不净的罪孽与愧疚的残躯,只是在真正的、被命运选中的下一任女王顺利即位之前,暂时占据着这个位置,维持着表面平衡的“过渡品”罢了。
相比之下,洪飞燕如何?
“你……才是那个注定要成为女王的人。”
这个认知,即使洪世流内心深处再如何抗拒、厌恶,甚至憎恨,也无法改变。
世界的浪潮仿佛都在围绕着她旋转,无数人爱戴她,机遇垂青她,连那些古老的祝福也似乎更眷顾她。
绝不能让这样的洪飞燕,在这里为了一个“过渡品”都无法解决的烂摊子,冒上陨落的风险。
倒不如说,让自己这个背负着诸多罪孽、手上或许早已沾满鲜血的“旧时代残党”,在这里承担一切,最终与这片不祥的雷云一同湮灭,才是对王国、对未来……或许也是对洪飞燕,最“正确”的选择。
“这是最‘正确’的判断。”洪世流喃喃重复,仿佛在说服自己。
她重新看向洪飞燕,眼神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这是命令。在我允许之前,你们谁也不准擅动。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洪飞燕反而更加焦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