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雪感到不解。这无异于玩火**。
“谁知道呢?”斯卡蕾特撇撇嘴,语气冷淡,“我既不想去理解黑魔人那扭曲的心理,也没兴趣了解。对于正统的魔法师而言,使用‘无法控制’的魔法,是极大的耻辱与失败。那意味着对魔力本质的理解肤浅,对公式计算的火候不足。历史上,不止一位声名显赫的大魔导师,因为一次关键魔法失控,就身败名裂,被整个学界所唾弃。唯有能完美掌控、精准达成预期的魔法,才配称之为‘伟大’与‘艺术’。”
“但黑魔人们,似乎持有截然不同的‘美学’。”
鲁德里克补充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蔓延的暗红。
“他们或许认为,造成更大范围的破坏、污染、恐惧与绝望,才是力量最‘纯粹’、最‘伟大’的体现。控制?那或许被视为‘软弱’或‘不必要的束缚’。”
斯卡蕾特摇了摇头,显然无法认同这种“美学”。
但对白流雪而言,此刻魔法师们的“荣誉观”并非重点。
“重要的是,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我们前往绿塔的‘必经之路’上?”他提出关键问题,“如果这是托亚·雷格伦为了阻止我们前进,而施展的魔法……”
“不是他。”
斯卡蕾特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鲁德里克的猜测,语气异常肯定。
“不会是他。即使……即使托亚真的成为了黑魔人,也绝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粗糙、毫无‘技术美感’可言的事情。那孩子是从我这里学习魔法基础和理念的,他骨子里有着和我相似的、对魔法‘掌控力’与‘精确性’的追求与骄傲。这种单纯追求破坏规模、却连自身都控制不了的魔法,是对他所学一切的亵渎。”
“如果真的如您所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鲁德里克咽下了后半句未竟之言。
毕竟,一个心灵已经堕入黑暗的托亚·雷格伦,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偏执与疯狂,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魔力反应最强烈的源头,就在附近了。再往前走一段,应该就能看到绿塔。”
斯卡蕾特感知了一下,指向暗红色云层最浓郁、闪电也最密集的区域。
“但现在还完全看不到塔的影子。”
白流雪极目远眺,只有嶙峋的怪石、深不见底的峡谷,以及那幅末日般的天空。
“大概……”
斯卡蕾特的手指,最终点向了那片翻滚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暗红色云海下方。
“绿塔很可能就在那里面。那孩子只要愿意,完全可以让整座塔隐匿在视觉甚至魔力感知的‘迷雾’之中,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恐怕不止是‘迷雾’那么简单。”
鲁德里克皱紧了眉头,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解析空间结构的微光。
“我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本身,被一种极高明的手段‘折叠’、‘扭曲’了,就像用层层叠叠的帘幕,将内部的真实景象严密地遮盖了起来。不仅仅是视觉欺骗,是物理意义上的空间隔绝。”
白流雪问“我们能进去吗?”
“不难。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技巧,找到‘帘幕’的缝隙,或者……强行掀开一角。”
鲁德里克说着,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合。
璀璨的金色魔力,如同流动的液态阳光,从他掌心涌出,迅速在他头顶上方勾勒、编织,形成一个极其复杂、不断旋转扩大的立体魔法阵。
阵纹闪烁着玄奥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空间波动。
“……”
即使是白流雪经过强化的视力,也被这骤然爆发的、纯粹而浩瀚的魔力光辉刺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片刻之后,当光芒稍敛,白流雪重新睁眼望去时……
空间“帘幕”被强行撕开了一角。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悬浮的奇异绿塔,而是一幅令人骨髓发寒的、真正意义上的地狱绘卷。
“啊……!”
连见多识广、心性淡漠的斯卡蕾特,也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掩住了嘴,碧绿的眼眸中,倒映出难以置信的惨烈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