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阿伊杰缓缓抬起另一只未持杖的手,声音如同冰锥坠落,“你会死在这里。”
“啧,好狠的心肠啊,不愧是‘冰之殿下’的女儿。”男人咂舌,眼神更加警惕,“是女王陛下派你来的吗?还是……你个人的‘兴趣’?如果你现在坦白,并且放弃抵抗,或许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如果我不‘坦白’呢?”
男人反问,同时脚下悄悄移动,寻找着最佳的逃脱或进攻角度。
面对这个问题,阿伊杰做出了一个让男人有些意外的举动,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遮住面容的银灰色面具,随后又轻轻拉下了斗篷的兜帽。
霎时间,那一头如同极地冰川深处提炼而出的、清澈而冰冷的蓝色长发,在忽然刮起的寒风中肆意飞扬,发丝间似乎萦绕着点点冰晶的微光。
她完全露出了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庞,冰蓝色的眼瞳在渐暗的天色下,仿佛两块凝固的寒玉,直直地注视着对方。
不知不觉,天色已近黄昏。
公园里老旧的路灯挣扎着亮起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一小片阴影。
在这昏暗混沌的光线下,阿伊杰的脸半明半暗,她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更接近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冰冷弧度。
“如果你觉得我的问题不够‘坦诚’,”阿伊杰的声音轻柔下来,却带着更刺骨的寒意,“那么,你很快就会亲身体会到,真正的‘寒冷’是什么滋味。你是否……也曾好奇过,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究竟能承受多少度的低温,才会彻底停止思考呢?”
“……那可不行。”
男人感到脊背发凉,不再犹豫,口中飞快地默念起咒语,同时脚下魔力涌动。
‘情报有误!必须立刻撤退!’
他瞬间判断出,在这里与状态全开、杀意已决的阿伊杰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这个男人在阿多勒维特内部显然有些地位,如果被闻讯赶来的卡尔班治安官或更麻烦的记者撞见,舆论上将对他极为不利。
‘该死的……一定是洪思华公主最近在社交宴会上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暗示了什么,才让这些陈年旧事又被翻出来,还引来了这么个麻烦的复仇鬼!’男人心中暗骂。
但即便如此,他仍有把握。
以“涉嫌窃取国家机密、危害王国安全”的现行犯名义,合法逮捕海伊尔和这个明显在私下调查王室秘辛的阿伊杰,回去后总有办法处理。
“哈哈,看来你误会了。”
男人试图干扰阿伊杰的判断,同时准备发动脱身魔法,“其实,并非女王陛下派我来的。她……或许已经不想再隐瞒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是吗?”
阿伊杰偏了偏头,冰蓝色的发丝滑过肩头。
她确实从不止一个渠道,隐约听到过类似的风声。
那位深居简出的女王,近年来对当年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甚至可能对长女洪爱琳有所愧疚。
这可能是事实。
当然,即使女王本人不再想隐瞒,也绝不意味着她会原谅当年那些自作主张、甚至可能将她女儿也置于险境的臣子,更不意味着她会轻易放过试图颠覆官方定论、追查真相的人。
王室的威严与历史的书写,远比单一个体的忏悔复杂。
“原来如此。”阿伊杰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你的回答……勉强足够了。”
她手中的黑檀木手杖,冰蓝晶石的光芒开始稳定地亮起。
“那么,现在……”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就去死吧。”
“做梦!”
男人早已准备好,猛地将短杖插向地面!
土系魔法·扬尘术!
棕黄色的魔法阵在他脚下急速扩张,公园干燥的泥土和灰尘被狂暴的魔力卷起,瞬间形成一道遮蔽视线的土黄色尘暴,朝着阿伊杰和海伊尔夫人的方向席卷而去!
范围覆盖了几乎整个角落!
‘趁现在!’
男人毫不犹豫,转身就向公园外侧更复杂的建筑区冲去!
只要混入人群或巷道,凭借他的经验和预备的逃脱道具,就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