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蕾特内心只觉得可笑。
阿多勒维特的公主?那个王室权势滔天,洪飞燕本人天赋、心性、命运皆非同寻常,未来或许真有与她全盛时期比肩的可能。
但那又如何?于她漫长近乎永恒的生命而言,这恰是一剂新鲜的调味。
与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争夺一个有趣男人的关注,这件事本身甚至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味。
最终赢得胜利时的成就感,想必会成为千年记忆中一缕别致的甜。
对方竟想用身份和名头来恐吓她,实在是找错了对象。
于是,斯卡蕾特忽然笑了。
那不是属于“一年级生斯卡蕾特”的温和浅笑,而是一种更慵懒、更漫不经心,却透着绝对掌控感的弧度。
她轻轻将一缕滑落的乳白发丝别回耳后,声音清晰,不大,却足以让这一隅瞬间安静“没关系。反正,他最终会是我的。”
寂静,像无形的潮水般淹没了这一小片区域。
不仅是对面的雀斑女孩僵住了,连旁边竖着耳朵的其他人,甚至几位假装用餐的高年级生,都愕然地停下了动作。
这句话,无异于一份公开的、近乎嚣张的宣言。
“你、你知不知道洪飞燕公主是什么样的人?”
雀斑女孩脸色涨红,试图挽回一点气势,声音却泄露了慌张,“我、我听说她虽然待人宽和,但在原则问题上……”
斯卡蕾特用那双碧绿如深潭的眼眸看着她,唇角噙着一丝了然的、近乎怜悯的笑意,打断道“哦?听起来,你倒是很了解公主殿下的为人处事?莫非……你是她的代言人?”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为你担心!”
女孩在周围骤然变得微妙的目光下语无伦次,脸色由红转白,最终狼狈地推开椅子,几乎是逃也似的挤出了人群。
看着那仓皇的背影,斯卡蕾特轻轻吐了口气,一股莫名的、微凉的空虚感,取代了那短暂交锋带来的些微波澜。
‘和这样的小孩子认真……我这千年的岁月,真是活到……’
她自嘲地想,伸手去拿餐勺,指尖却传来一丝细微的、不听话的颤抖。
这具身体,是她的本体,而非任何分身或幻象。
挣脱数百年的封印,重获自由,但力量却像一条被巨石堵塞了太久的河道,难以顺畅奔流。
白流雪的解释简单直接‘魔力回路长期停滞,需要时间重新适应和贯通。’
如同被长久压迫的肢体,即便束缚解除,血液的流通、肌肉的记忆也需要慢慢恢复。
力量在一点一滴地回归,但距离曾经的巅峰,仍有漫长距离。
在此期间,白流雪再三叮嘱低调,隐匿,等待。
勉强吃完盘中已然微凉的食物,斯卡蕾特几乎是逃离了餐厅。
她打算去学院的商店。
被囚禁的枯燥日子里,她竟格外想念那里平价出售的、带着粗糙甜腻奶香的奶油面包。
穿过落叶铺满的中庭时,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她脚步一顿,几乎未经思考,便闪身躲到了旁边一株叶片几乎落尽的巨大橡树后。
是白流雪,和阿伊杰·摩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