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平静到近乎虚无的声音继续说道“所以,暂时沉睡吧。”
“暂时?突然让我睡觉?到什么时候?”
斯卡蕾特感到荒谬,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她站在世界顶点,除了那遥不可及的十二神月,她自信无人能让自己“沉睡”。
“一千年。应该足够了。”
白袍人回答,语气如同决定晚餐菜单般随意。
“什么?”
荒谬感达到了顶峰。
但斯卡蕾特的反应更快……身为“血之女巫”的她,在那一天,首次毫无保留、全力以赴地释放了自身那足以撼动大陆板块的浩瀚魔力!
她要让这个藏头露尾的狂徒明白,何为“顶点”的威严!
那一战,没有旁观者,却改写了地貌,撼动了星球。
大地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黏土,剧变、隆起、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渊壑;海洋被狂暴的力量分割,露出亘古未见的海床;天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崩塌、碎裂,数十万颗被引力扯入现实维度的燃烧陨石,如同末日泪雨,从天空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在大地上砸出连绵不绝的烈焰焦坑!
那是真正的天崩地裂,末日景象。
然而……
“你输了,女巫。一千年后……‘我’会来唤醒你。”
她彻底地、毫无悬念地输了。
败给了那个甚至连面容都未曾显露的、穿着白色长袍的、无法理解的存在。
“我……输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这个念头占据了她全部思维。
我可是……人类的顶点啊。
他究竟是谁?战斗中,袍袖翻飞间,她数次试图窥见兜帽下的真容。
然而,无论她如何凝聚目光,那里都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空洞暗影,没有任何五官,没有任何生命的特征。
“败给了一个……没有脸的家伙。”
这是她最后的、带着无尽不甘与荒诞的念头。
当斯卡蕾特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
“这里是……?”
空间大约方圆百米,地面、墙壁、乃至高高的穹顶,都刻画着一个巨大、精密、散发着恒定不朽气息的暗红色魔法阵,纹路深深嵌入“空间”本身。
穹顶之上,均匀分布着十二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仿佛由凝固光芒构成的柱子,如同支撑着这个封闭世界的肋骨。
这里像一个为至高存在准备的华丽鸟笼,精致、坚固、与世隔绝,却没有饲养者投喂食水,也没有任何访客。
只有永恒的空虚与寂静。
从那天起,近千年的时光,在这片纯白中缓缓流淌、沉积、凝固。
“唉~又回到这里了!”
斯卡蕾特有些烦躁地抬起修长的腿,用晶莹的脚趾,百无聊赖地轻轻踢了踢悬浮在她简易床铺上方的一盏她用魔力塑造出的、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圆形小夜灯。
灯光随着她的踢动微微晃动,在纯白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被封印后大约一百年左右,她开始能从被牢牢禁锢的本体深处,极其缓慢、艰难地“挤压”出微不可查的一丝魔力。
凭借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和千年积累的知识与耐心,她开始像个最吝啬又最富有的囚徒,一点一滴地“装饰”这个巨大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