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沉默着,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褐色眼眸紧紧盯着他。
“她……是被女巫猎人杀害的。是吗?”
女人替他说出了“结论”,声音低沉。
“是的。”
白流雪斩钉截铁,迷彩色的眼眸中寒光骤现,“所以,我正在寻找所有的女巫猎人。为了……亲手割断他们的喉咙。”
“等等!你、你没说过这个!”
躲在后方的帕纳莱特终于忍不住,惊慌地探出半个身子想要插话,却被白流雪冰冷的眼神逼退,又缩了回去。
然而,台阶上的女人,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哈……”
这声笑,不像嘲讽,更像是一种了然的、混合着苦涩与某种奇异共鸣的叹息。
帕纳莱特被这笑声吓得浑身一抖,瞬间向后窜出十几米,彻底躲到了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只露出一只惊恐的眼睛。
白流雪根本无暇理会她,只是故意皱紧眉头,做出被激怒的样子“有什么好笑的?我已经宰了三个女巫猎人。你……也不可能例外。”
他随口给“战绩”添上数字,让谎言显得更具“实感”。
事实上他确实与女巫猎人交过手,但并非恰好三个。
“为了让谎言更生动,适当的‘夸张’是必要的。”
呼……
一阵林间的风适时吹过,拂动高耸入云的树冠,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为这场危险的对话伴奏。
女人终于闭上了嘴唇,停止了那令人不安的低笑。
她用那双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深褐色的、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极其专注地凝视着白流雪。
那目光不再带有审视或探究,更像是一种穿透表象、直抵灵魂深处的“观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突然,白流雪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头顶,席卷全身!
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
轰!!!
并非实质的冲击,而是庞大到无法想象、精纯到令人战栗的魔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以女人为中心,无声而狂暴地席卷过整片森林!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光线诡异地扭曲、变幻。
天空在刹那间染上不祥的暗红,随即化为刺目的明黄,又迅速转为深邃的暗紫,最终才缓缓恢复成本该有的、秋日午后的澄澈湛蓝。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却让白流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瞳孔紧缩,心脏狂跳。
如果……如果刚才真的动手,如果眼前的女人怀有丝毫敌意……
“赢不了。”
一个冰冷的事实砸入脑海。
女巫猎人本就是规格外的存在,是埃特鲁世界为了“平衡”某种规则而催生出的、针对女巫特化的“怪物”,他们的力量体系独特,上限难以估量。
虽然其力量大多有着“仅能用于女巫狩猎”的严苛限制,但想想历史上,有多少女巫猎人仅凭“疑似女巫”的指控,就轻易屠戮了无数普通人与低阶法师……其危险程度,堪称人形天灾。
然而,眼前这位自称“西克伦”的女人,似乎完全抛弃了那份力量本该承载的“使命”。
“不必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