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长发被巧妙地编起,点缀着细小的水晶雪花发饰,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
普蕾茵看到时曾笑着说她是“微服出巡的冰雪女王”,虽然阿伊杰不太理解这个比喻的具体含义。
无论普蕾茵如何调侃,阿伊杰自己确实非常喜欢这件礼服。
它不仅极其贴合她的冰系属性,与发色眸色浑然一体,更重要的是,它让她感觉……像一件合身的铠甲,赋予她面对未知险境的勇气。
至于普蕾茵的礼服,则更为夺目。
一袭黑色为底、用璀璨金线绣出旭日与星辰纹样的修身长裙,华贵而神秘,一看便知是无数贵族小姐梦寐以求的高级定制,价格恐怕是天文数字。
“那个‘该死’的公主,为什么非要送我们这么贵的衣服……”
普蕾茵似乎一直不敢细想裙子的价格,上车后也总是小心翼翼地摆弄裙摆,生怕弄出褶皱。
而阿伊杰则因为大概能猜出价值,连随意坐下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两位小姐,这边请。”
为首的骑士长躬身行礼,引导她们登上那辆更精致、由两匹纯白独角兽牵引的宫廷马车。
马车无声地启动,平稳地驶入那条通往宫殿深处的、戒备森严的林荫大道。
随着距离拉近,冰霜宫殿的细节愈发清晰,那种压倒性的存在感也越发强烈。
洪飞燕作为王女,需要提前到场履行礼仪,因此无法亲自来迎接。
这意味着,阿伊杰和普蕾茵需要独自踏入那个完全陌生、布满视线与审视的顶级社交场。
一想到这里,阿伊杰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有些紊乱。
“哦?你们已经到了?”
“什么?!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车在宫殿主入口前宽阔的汉白玉广场边停下。
当阿伊杰和普蕾茵在侍从的搀扶下踏上车凳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只见宫殿气势恢宏的阶梯下方,络绎不绝的贵族正从各式各样华贵的私人马车中走下,彼此寒暄着,沿着铺有深红地毯的台阶走向上方灯火通明、乐声隐约传来的宴会厅入口。
而在人群边缘,一根雕刻着冰霜花环的廊柱旁,一位棕发的少年正悠闲地倚靠在那里,仿佛在等人。
正是白流雪。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晚礼服,棕发梳理得整齐,脸上依旧戴着那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眼镜。
虽然没有像周围许多贵族青年那样佩戴繁复的宝石领针或家族纹章,但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着一种与周遭浮华气氛微妙的疏离感,以及一种内敛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沉稳气质。
“荣誉魔导师,白流雪阁下……”
“那位是……‘背叛者’摩尔夫的女儿,阿伊杰?”
几位正准备上台阶的贵族注意到了他们,目光扫过,低声交谈着,眼神复杂。
阿伊杰最近的公众形象因东海事件有所改善,但在阿多勒维特的核心贵族圈,这种改善微乎其微。
当年,长公主洪思华在“处理”艾萨克·摩尔夫“背叛事件”时身处现场,并因此遭受了“重大损失”(尽管真相存疑)。
大多数阿多勒维特贵族,尤其是亲近洪思华一系的,都将摩尔夫家族视为导致王国受损的“罪人”。
尽管荒谬,但许多不明真相或选择站队的贵族,确实将摩尔夫家族视为仇敌,正如阿伊杰视他们为仇敌一样。
将“摩尔夫之女”带到如此重要的阿多勒维特宫廷舞会,洪飞燕会承受怎样的非议与压力,简直难以想象。
似乎并未察觉到那些隐晦的视线,或者根本不在意,白流雪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令人安心的笑容,朝着有些发愣的两位少女走来。
“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他笑着说,迷彩色的眼瞳在宫殿的魔法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还真有点担心你们不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