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炼金术一直很感兴趣。”白流雪顺势说道,“我认为,化学系的物质转化理论与炼金术的‘等价交换’与‘形态重构’原则,有着深层次的共通之处,或许能互相启发。”
这并非客套。
炼金术,大概是白流雪目前唯一真正抱有学术兴趣的领域。
虽然至今为止,他的魔法理论课成绩依旧惨不忍睹(那些复杂的魔法模型和咒文构筑原理对他而言如同天书),但他并不想永远依赖“棕耳鸭眼镜”的辅助。
利用有限的课余时间,他确实在悄悄啃着一些基础的、与炼金和物质相关的魔法书籍。
而这,也构成了白流雪近期“名人生活”的一部分。
课后用于体能和闪现训练的时间被急剧压缩。
来自各大魔法塔、研究院、甚至王室贵族邀请函雪片般飞来。
他不得不数次请假,缺席课程,去参加那些由“巨星”级魔法师主持的高端学术会议或魔法研讨会。
每一次受邀,白流雪都努力展现出相应的价值,他无法透露“冻结龙卷风”的本质,也无法详解“闪现”的秘密,但他总能凭借“棕耳鸭眼镜”的辅助、日益增长的见识以及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清晰、有深度地解答魔法师们关心的其他问题。
从魔力控制技巧、应对突发魔法灾害的经验,到对某些古老魔法遗迹或现象的独特见解。
一个月后,变化悄然发生。
白流雪在魔法界的“地位”,已不再是“那个很厉害的斯特拉学生”。
他的形象与声望,隐然被拔高到了可与资深高阶法师、乃至某些领域权威平等对话的层面。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在课堂中途贸然请他出去了。
那会被视为极大的失礼,也会招致学院方面更坚决的抵制。
虽然没有正式的魔法师等级证书(斯特拉毕业才会统一考核颁发),但魔法师协会已经破例授予他一枚象征特殊贡献与认可的“荣誉魔导师”勋章。
凭借这枚勋章,他可以自由出入许多原本只有高阶法师才能参加的封闭研讨会、魔法展览与高端拍卖会。
无论走到大陆哪个主要城市,只要亮明身份,市长、领主乃至国王的特使都可能亲自出面邀请。
忙碌,但似乎“光鲜”的日子。
白流雪却感到一丝不安。
训练的时间越来越少,实力提升似乎陷入了瓶颈。
当他在各种宴会、研讨会和应酬中周旋时,世界的其他角落,或许正发生着他无从知晓、却可能影响深远的变化。
而最重要的是,一种空洞感,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悄然噬咬他的内心。
“这一切……不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得来的。”
不知从何时起,这种清晰的认知,如同冰冷的潮水,在白流雪心中弥漫开来,越是享受赞誉与光环,这份空虚感便越是鲜明。
棕耳鸭眼镜的性能实在过于强大,它就像一台便携式的超级计算机,不仅记录了远超当代魔法师理解水平的高等魔法知识,更以近乎“上帝视角”般的客观,记载了遥远过去发生的、未被历史扭曲的真相,甚至能预测未来无数可能的走向。
可是,为什么呢?
如此逆天的“神器”,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落到自己手中?它究竟从何而来?由谁制造?目的何在?
一个月前,在从东海返回斯特拉的马车上,白流雪曾凝视着手中的棕耳鸭眼镜,回想起它突然与自身视觉同步、无需佩戴也能显示信息的那一幕。
他低声尝试再次触发:“同步?”
[……无指令……]眼镜毫无反应。
那一次,似乎提到了他拥有的某个“???”特性,导致了与情报眼镜的深度同步。
但无论他如何检视自身状态,都找不到这个所谓的“特殊特性”。
偶尔。
只是偶尔。
白流雪在看到某些复杂、生僻的魔法阵或咒文结构时,会产生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在某个未曾经历的时空,早已见过、甚至理解过它们。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眼镜的辅助,而是源于他自身意识的深处。
当然,大多数时候,这种“熟悉感”仅仅是感觉,他并不能真正“解读”那些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