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曾经存在过“龙”这种近乎概念般的生物?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尊令她不适的雕像。
毁灭文明的景象虽有一种残酷的凄美,但不知为何,那尊龙雕总让她心神不宁,仿佛触及了某个被深深掩埋的、不应被回忆的禁忌。
她在属于自己的那把雕刻着暧昧藤蔓与心形纹路的石椅上坐下,安静等待。
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前方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灰色涟漪,灰空十月那冰冷、僵硬、仿佛无机质构成的身影悄然浮现,无声地落座在主位。
看着他那一副早已等候多时的模样,浅黄情八月脸上习惯性地浮现出那种带着慵懒与妩媚的微笑。
“在等我吗?”
“是。”灰空十月的声音干涩平淡,毫无起伏。
“哎呀,真是难得~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故作好奇地眨眨眼。
“你不在时,发生了‘事故’。”
“事故?”浅黄情八月的笑容微敛,“什么事故?”
灰空十月用他那双空洞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铅灰色眼眸,静静地看着浅黄情八月。
尽管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能量波动,但浅黄情八月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庞大而压抑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禁锢在冰冷的岩石之下。
“哇哦……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向不轻易表露情绪的灰空十月竟有如此反应,浅黄情八月也不由得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坐直了身体。
灰空十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平复某种激烈的情绪,靠在了冰冷的石椅背之上。
“赤夏六月……遇袭了。”
“遇袭?被谁?”
浅黄情八月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白流雪。他……压制、击溃了赤夏六月的精神显化。”
“什么?!这怎么可能?!”
浅黄情八月失声惊呼,美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位十二月神,竟然被一个人类。
即便那是特别的白流雪,所“击败”?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人类……区区一个人类?”
“呼……”灰空十月似乎叹了口气,尽管那更像是一阵微弱的气流摩擦声,“不要再重复这种无意义的蠢话了,浅黄情八月。不要轻视白流雪,不要再以‘区区人类’称呼他。”
“但是,这太不可思议了!无论是否轻视,人类怎么可能战胜我们?”浅黄情八月依然无法接受。
“浅黄情八月。”灰空十月重新睁开眼,目光如同冰冷的铁锥,“创造我们的始祖魔法师,同样是人类形态。这是一个……拥有着‘无限可能性’的种族。”
“那、那是……极其特殊的个例!那样的魔法师,不会再有了!”
“不会再有?谁有资格做出这种判断?”灰空十月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本就因赤夏六月的失利而心情恶劣,再加上浅黄情八月此刻表现出的、与赤夏六月如出一辙的傲慢与短视,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听好了,浅黄情八月。”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是……”浅黄情八月下意识地应道。
“你以为,为何你能被称为‘伟大的存在’?全是因为‘人类’,因为其他智慧生灵的认知、传说、恐惧乃至信仰。没有他们的存在,你什么都不是。或许只是我们之中……最‘无用’的残渣。”
“这……”
她想反驳这话太过刻薄,即便是对她而言也颇为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