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凋琳轻声回答,金黄的眼眸中倒映着殿堂内流转的符文微光。
“‘天灵树的摇篮’,不仅是精灵肉身的家园,更是我们灵魂的归宿与起点!”
长老的声音提高,带着宣讲教义般的庄严与痛心,“精灵死后,灵魂将重归世界树,与之融为一体;新生精灵降生时,灵魂的种子亦由世界树赐予、孕育。我们的**与灵魂,皆源自世界树,与世界树共生共荣!现在,您要我们离开这里,抛弃它吗?”
“不是抛弃!”
花凋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急切,“是暂时撤离,规避最直接的毁灭风险!一旦确认安全,或是找到解决方法,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那和抛弃有什么区别?!”
另一位长老激动地打断她,“精灵王陛下!如果我们抛弃了‘摇篮’,在此期间,世界树若因失去我们的守护与共鸣而彻底枯萎,或是被那‘二月’的力量污染、摧毁……您,打算如何负责?我们精灵一族,又将何去何从?!”
“我知道有可能会发生最坏的情况!”
花凋琳握紧了王座的扶手,指节微微发白,但她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但如果能让尽可能多的子民活下来,保存精灵文明的种子,未来就还有希望!固守在这里,若灾难降临,便是玉石俱焚!”
长老们纷纷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与难以动摇的信念。
“世界树……是我们的一部分。离开它,我们的灵魂将无所依归。”
“我们也同意这个观点。疏散之议,不可行。”
“‘冠城·苍穹之眼’反对疏散令。”
“‘雾花摇篮’“中层城市之一”附议。”
“抛弃世界树,就是抛弃赋予我们生命的母亲!陛下,请您……收回这个意见!”
“……”
花凋琳紧紧咬住了下唇,几乎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她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绝望与无力。
即使她以精灵王的身份强行下达命令,如果七位守护者与长老会联手反对,她也难以真正推行。
精灵王的权威固然至高,但其根基在于“世界树的认可”与“守护精灵的职责”。
而提议“暂时抛弃世界树避难”,无疑动摇了她权力的根本。
谁会听从一位提议“抛弃母亲”的“王”?
会议最终在不欢而散、没有达成任何有效共识的情况下草草结束。
长老和守护者们面色沉重地陆续离开,留下花凋琳独自坐在空旷而冰冷的环形殿堂中央,仿佛一尊精美却孤寂的玉像。
“事情……进展得不太顺利吧?”
一个平静的、带着少年清朗质感的声音,在空旷殿堂的一角响起。
花凋琳缓缓抬起头,望向来者。
不知何时,白流雪已悄然站在一根巨大的、铭刻着流动符文的月白石柱旁。
他换下了斯特拉的校服,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旅行装,外罩一件带有隐蔽口袋的战术马甲,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仿佛刚从某个地方匆匆赶来。
他脸上没有往日的散漫或困倦,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迷彩色的眼眸在殿堂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啊……白流雪弟弟。”
花凋琳的声音有些低哑,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让你久等了。”
“我一个人,没法出发。”
白流雪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
“事情变得……有点复杂了。”花凋琳叹了口气,语气疲惫。
“嗯,预料之中。”
白流雪点了点头,表情并不意外,“那些……嗯,比较‘坚持传统’的长辈们,不会轻易听进去的。”
花凋琳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