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雅似乎感应到目光,在剧痛的间隙,艰难地转动涣散的眼珠,看向白流雪。
那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怨恨,以及一丝可悲的、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乞求,似乎希望这个“合作者”或“算计者”能施以援手。
白流雪连余光都未曾给予。救她?他从未有过这个打算,也绝无可能。
“确实很‘普通’。”切尔里本重复道,眉头锁得更紧。
这正是他最疑惑的地方……经由数百年生死锤炼、臻至化境的“思想控制”所带来的超凡感知,能间接“触摸”到绝大多数存在内在的力量脉络或灵魂特质。
然而,在面对白流雪时,这种感知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空白”,或者说,是一种完美契合其外表的、“普通高中生”级别的浅层波动。
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一个‘普通人’,能进入斯特拉学院?”
切尔里本提出第一个质疑,声音低沉,“一个‘普通人’,能以这具看似平凡的身体,卷入甚至解决近期发生的诸多异常事件?”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焦土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很奇怪,非常奇怪。”
话音未落,切尔里本看似随意地抬起脚,轻轻踩在了身旁一段从世界树剥离、如今已失去光泽的半截水晶灌木枝上。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几乎同时……
“呃啊啊啊!!!”
地上的索雅猛地弓起身子,爆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臂,仿佛那里正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折断!
她的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切尔里本并非以施加痛苦为乐之人。
但此刻,眼前这个迷雾般的少年,以及他可能策划的一切,让切尔里本感到一种久违的、源于未知的强烈不快。
这情绪阻止了他立刻给予索雅一个痛快,也让他采取了更直接的手段。
“看来,你并不打算‘主动’说明。”
切尔里本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并无多少真正的惋惜,只有一片冰冷的决断,“虽然这并非我喜欢的风格,但……”
他缓缓握紧了双拳。
体内,那原本近乎枯竭的黑魔力量,被强行从生命本源深处再次压榨、抽取!
暗红色的、如同凝结血光般的魔力,再次从他体表丝丝缕缕地渗出,虽然稀薄,却带着一种穷途末路般的危险气息,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只能请你‘被迫’开口了。”
逻辑清晰而冷酷:控制索雅在自己最虚弱时发动袭击的幕后黑手,大概率就是眼前的白流雪。
那么,指使索雅夺取、吸收神灵心脏的,也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这是最合理的推断,而白流雪的出现与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认。
“真麻烦。”白流雪心中低语。
他知道,任何苍白的辩解(“不是我”、“我没做”)在切尔里本此刻的怀疑与索雅的惨状面前,都毫无说服力。
“虽然…我并不想与你战斗。”白流雪的声音很轻。
这并非虚伪的示弱。
一方面,切尔里本的实力刚才已展现得淋漓尽致,那是能与当世顶尖强者碰撞并存活的可怖存在;另一方面,在原作游戏的遥远记忆中,切尔里本曾是他颇为欣赏的复杂角色。
但此刻,那些二维的“喜欢”早已烟消云散,眼前是真实的、带来致命压迫感的九阶黑魔人,而他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咻!
破空声尖锐到极致,仿佛直接撕裂了听觉!
切尔里本手臂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魔力“鞭索”凭空生成,以完全超越音速的轨迹,毫无征兆地抽向白流雪所在的位置!
没有光影的铺陈,没有魔力的剧烈涌动,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杀戮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