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桑长老猛地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紧紧盯着阿留文。
“是的。”
阿留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无比认真,再无半分玩笑之意,“我们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提出此类请求,非常失礼,甚至可称冒犯。但……”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确实……正处于一个‘非常’麻烦的境地。不得不……恳请您的协助。”
公文上提及的那个名字……“切尔里本”。
那个几十年前曾造成数万人伤亡、而后如同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的“传说级”黑魔人……可能,就潜藏在木华兰果园?
“不,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只是所有线索与迹象都指向这里。”阿留文补充道,但语气中的紧迫感丝毫未减,“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自明……可能性极高,危险迫在眉睫。
“这……”舒桑长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如果公文内容属实,切尔里本此刻很可能已经潜入果园,甚至就藏在某个角落!
其危险程度,远超此前估计的世界树污染!
这绝非是可以为了维护“自尊”或“传统”而拒绝配合的“小事”!
“我们……换个更安静的地方详谈,如何?”
舒桑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沉重而严肃的声音说道。
此事,已不是他一人可以独断,必须立刻召集长老会核心成员商议,同时也要评估对果园安全、尤其是对“那位”正在花园深处探查的“王”可能造成的风险。
阿留文脸上重新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疲惫的“笑意”,欣然点头。
“当然,悉听尊便。”
在突发且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事情的进展似乎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叶哈奈尔的花园最深处,被污染的紫色花田中央。
寂静无声。
只有无数冰冷的、仿佛由凝固的魔力与绝望构成的“玻璃碎片”,在粘稠的紫色空气中缓缓飘浮、沉落,不断刺痛、切割着暴露在外的皮肤,带来细微却连绵不绝的冰冷痛楚与麻痹感。
白流雪正盘膝跌坐于依旧保持祈祷姿态的叶哈奈尔面前,双眼紧闭,进行着深长而规律的呼吸。
他脸上那特制的“抗魔力污染面罩”早已被摘下,丢在一旁。
如果有人问,这样做是否“危险”?答案毋庸置疑是肯定的。
实际上,这极有可能加剧他“魔力泄露体质”的负担,缩短本就不算漫长的“生命期限”,甚至可能在下一刻就直接倒下,再也无法醒来。
但之所以“必须”这样做,有其无法回避的“原因”。
[正在分析空气中“异常魔力”的成分、结构、密度、流动模式及潜在污染源……]
[接触性深度感知模式已激活。]
“棕耳鸭眼镜”并非万能。
尝试分析、理解一种“全新”或“极度异常”的魔法现象或能量环境时,往往需要通过“白流雪”这个“使用者”自身,去“直接接触”、“亲身感受”,眼镜才能收集到最原始、最本质的数据流,进行逆向解析与建模。
过去能够仅凭“观察”就分析大部分魔法,是因为常规魔法的根源大多基于“魔法阵构图”与“符文语言逻辑”,这些通过视觉观察便能解读大半。
但对于某些涉及灵魂、高维概念或本源污染的“高阶”甚至“禁忌”领域,不仅需要观察,更需要通过自身的“魔力感知”甚至“灵魂共鸣”去接触、去体验,才能窥得门径。
此刻弥漫于叶哈奈尔花园的、这种高密度、高活性的“紫色污染魔力”,正是此类。
戴着过滤面罩“隔岸观火”,永远无法触及真相的核心。
直接呼吸、接触,又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如果是‘太灵心法’的话……或许,可以做到。”